第86章说亲谋事
这些时日谢云程的努力林月枝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心疼,这孩子从小就皮,无拘无束惯了,跟着安永吉将军出去了一趟,回来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性子没有那么跳脱了,忽然像长大了一般,让她都有些无措起来。
以前她总盼着孩子早日长大,可真等到这日,她却犹疑起来,长大未必是件好事。
林月枝眼眸中的心疼快溢出来了,谢云程笑着打哈哈,试图缓和气氛,“阿娘何必操心这些,子衡的妻子定要是自己选的,才好。”
谢云程知道阿娘和阿姐总是要操心他,操心他的前程,操心他的婚事,可他堂堂男儿,怎能事事依仗母亲和姐姐?
如今既然已经确定好前路如何走,他自然是要成长起来,做替母亲和姐姐挡雨的参天大树。
“阿娘,你别操心这些了,等下半年武举应试了再说吧,如今子衡也不想分心。”
林月枝见谢云程如此说话,自然也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忧耗神,叹了口气,“你呀,同你阿姐倒真是一个性子,都是有自己成算的!”
“嘿嘿,”谢云程脸凑到林月枝面前,一脸骄傲,“那可不,我和阿姐都是阿娘的孩子。”
林月枝难得心情被逗得好上许多。
“路上多带些东西,还有给你阿姐也带上这些。”说着林月枝开始叮嘱去谢云程来,手上挑拣的动作也不停歇。
谢云程跟着打起下手,“不过是去一趟青州就回来了,哪用得上这么多。”
“你自然是用不上,你阿姐一个女子,当然要细致些,也不知道她在青州过得好不好……”
谢府谢云舟的院子里,白茵和他僵持不下,白茵端坐主位,谢云舟立于下首,周边下人遣散开,母子两人相顾无言。
“洛家小姐便如何是委屈你了?”白茵为了谢云舟和洛家小姐见面这个机会废了多大力气,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说不去,一时心中怒火中烧,自己这一双儿女她竟不知从何时管也管不了了。
白茵深色冷凝,“你可是有中意女子了?”白茵思索再三,谢云舟房中的两个通房丫鬟都是她一手安排调教的,定然不会胆大包天到向他这个儿子提出无理要求来。
“母亲,并非我心有所属,而是此事非同小可。”谢云舟眉头紧锁,长久叹了口气,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母亲,你既然知道那是洛家,当应清楚,洛家姑娘有一个是要指给太子做侧妃的,如今你这样横插一脚,来日太子如何想?”
“你当我这个做母亲的便没想过这些?”白茵也有些生气,压下怒火,缓缓解释道:“太子妃自从有孕以来,太子何曾娶侧妃?若非有人传出洛家松口,我怎敢为你安排去和洛家小姐相看?”
谢云舟眉头紧锁,他自然知道若有吏部侍郎洛士清这个岳父来日仕途是何等容易,可这些时日,父亲同他讲的话也犹在耳畔。
四弟出去一趟遭遇了绑架,绝非小打小闹,而如今朝堂暗流汹涌,局势尚不明朗,此时与洛家说亲,无异于战队太子,他从来是求稳为上,不想轻易沾染上这些党派之争,此时心中也有些忧心。
“母亲,此事牵连甚广,父亲如今也未必同意,朝堂局势比看到的还要复杂,此事先搁置吧。”
谢云舟一句话吧白茵噎在那里,拿谢泽和朝堂局势压她,无异于在说她一个深闺妇人如何懂得这些,白茵气极却又无话可说。
“你就要去青州了,作为谢氏嫡长子,莫要让他人抢了风头。”白茵叮嘱到。
谢云舟知道白茵说的是谢云程,想到四弟,只觉得母亲操心过甚,但嘴上还是恭敬回答,“谨遵母亲教诲。”
……
朝堂上暗流涌动,谢泽这些时日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北苍人忽然现身大梁华京,扎达克使团即将来临,大梁外邦局势堪忧。
可他却发现党派之争也浮上水面,御史台消息一向灵通,延陵出了大事他也是清楚的,加上小儿子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延陵那事如今只是还未捅到明面上,圣上尚未可知,但若是此事东窗事发,势必危及太子,而太子乃国本,加之外邦之事,局势顷刻间变化无常。
大儿子此去青州若能够完成他交代的,届时也能免去御史台监察失职之祸。
倘若太子真的被废,那满朝文武尚有几人能逃脱圣上问责?
此等秘事他已有所耳闻,恐怕成王、怀王早已掌握证据,只待时机。
能否在此事中独善其身,最后站队成功,比想象的还要难。
谢泽去了福安居,陪着母亲何九月用罢晚膳。
何九月也察觉出他心中有事,问道:“发生何事了?”
她知道她那几个孙儿的亲事,他这个当父亲的都还没有她做祖母的上心,但凡忧心至此,只能是朝堂上的事了。
“儿怕是遇到父亲当年所遇的事了。”
谢泽父亲谢宣曾经就是为了当年还是皇子、如今的昭武帝说话求情,被贬益州,最后惨死益州。
如今他也是处在这风口浪尖,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他作为御史中丞,若延陵事发,牵连之广,他当如何应对圣上问责?
如今尚未事发,他该不该报呈圣上,可他他无凭无证,就这样去说,下场不论,打破有些人安排,时局再变才是出大乱子。
何九月坐在软榻上,丫鬟为她捶着腿,她声音平静,“你父亲当年从来没遇到过什么选择,不过是顺应天意,全凭良心,在其位谋其政,你对得起这个官位,便才是像你父亲。”
谢泽听了母亲教诲,心中好受许多,他如今有了妻儿,一大家人,反倒畏缩起来,父亲当年从不后悔为当今圣上说句公道话,而他却胆小起来。
“做你这位子,自然是孤寂的,若想求稳,那才是找死。”
何九月的话锤在他心口,谢泽神色沉凝。
见儿子有所顿悟,何九月扰了扰手,让谢泽回自己院子去,不要打扰她休息,今日难得提到丈夫谢宣,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怀念起来,只是她如今身子骨不好了,不然她也想回青州去看看谢宣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