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前嫌
◎“别怕,有苏老师在,苏老师保护你。”◎
上次苏诀去林欢家接她时――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与外界隔绝开来,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林宇阳的书房布置像是他内心的真实体现,房间里后背是整面墙的书柜,红木的桌台放在书房正中间,旁边放置了一套茶台,放着茶具。
水壶里咕嘟咕嘟煮着水,腾出热气。
苏诀跟着林宇阳的步伐,走到茶台面前坐下。
林宇阳的额角上又冒出几根白发,向来严肃的脸上显出几许苍老的神色。掐指一算,再过几年他也要退休了。
苏诀很清楚,林宇阳只有在林欢面前的时候才温和又好说话,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宝贝这个女儿。
母爱柔情似水,所有的爱意都可以用语言表述;而父亲的爱更沉默,也更深厚。父爱往往藏在一言一行的动作里。
表达方式不同,但爱的本质却不容任何人置喙。
在林欢小的时候,因为林宇阳的工作变动,没少让林欢跟着他满世界转学。
林宇阳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天帮林欢办完转学手续回来,林欢放学回家,粉扑扑的小脸上不见往日兴致,她耷拉着脑袋,走到林宇阳面前瓮声瓮气地叫了声“爸”。
林欢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她好像很久以来都是这个样子,林宇阳甚至都不记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不会哭了。
他始终希望林欢能做世界上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孩子,不管她到多少岁,至少在自己和江然这里,她一直都是他们的孩子。
父母在,没有让她伤心的道理。
道理是这样,事实却就是,林欢成长路上的曲折,很多都因为他的工作原因造就。
再一次看见林欢脸上的笑容,林宇阳记得是她刚转到宁大一中下晚自习回来的当天。林欢回到家,脚步欢快,书包里装着的不像是教科书,更像是什么稀奇的宝藏一样。
而后几天,保姆找到江然,手上拿着一本上锁的日记。
江然接过保姆手中的日记本,打量了下,脸上露出笑。她靠过身去,小腿碰了下林宇阳,嘴上嗔怪着,神色里一点担心的痕迹都找不到。
“你看,女儿长大了,都有小秘密了。”
林宇阳笑了声,眼神示意江然把日记本递给保姆,说道:“正常,谁年轻时候没几个喜欢的人。”
他不理解为什么成年人总要去过多干预青春期孩子的世界,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成长轨迹,像是花期,或早或晚。
揠苗助长不可取,过度小心防范也不行,成长一路上坎坷波折,家长能够做的,比起干预交涉,更应该守护在孩子身边,把控着大方向。
至少在林宇阳和江然这里,这点事情还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那本日记本,不是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那是林欢自己成长路上的,独属于她自己的印记。
林宇阳递了一杯茶给苏诀:“苏老师,抱歉招待不周。”
“之前作弊的事情我有所耳闻,谢谢苏老师当时帮欢欢澄清这些不实传闻。”
苏诀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他敛下眸子,抿一口水,说道:“没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下意识的维护,他藏了私心。
林宇阳说道:“钟元洲这两年……”
聪明的人话总是说半句,苏诀微挑下眉,他知道林宇阳想要对钟元洲出手,换个角度说,是近几年钟元洲在那个位子上做的事情实在过分。
林宇阳有了基本的计划,他身在其位,很多事情操作起来都不方便,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这个最好的理由,现在就站在林宇阳面前。
他们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把苏诀推到风口浪尖上,说明白就是,他们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是要让身后的钟元洲对苏诀动手。
明眼人都知道上次苏诀当着一整个会议室的人维护林欢,驳了钟元洲的面子,谁都没说,但谁都知道,苏诀这辈子的前程,估计也就到这儿了。
果不其然,后来钟元洲动手的速度比苏诀和林宇阳想的更快些。
但谁都没想到,钟元洲是借了林欢来对付苏诀。钟元洲猜到他后手有应对的办法,他在赌,他赌苏诀会因为林欢的原因,受桎梏。
只要苏诀有所顾忌,那他身后的人自然也会投鼠忌器。
长了眼的人都明白,林欢这个学生,对苏诀的意义实在是太特殊了。
苏诀和林宇阳的计划出了偏颇,林欢成了其间最大的变数。
她不愿意苏诀因为自己失去工作,那天她和苏诀说的话情真意切,从她决定和苏诀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林欢考虑的未来里,声影就一直是两个。
林欢知道苏诀想要保护她,但她不可能永远站在苏诀身后。
爱情永远不是一方的全然付出,她要的爱情,是势均力敌,是并肩携手。
喜欢是情动,爱情却不是。爱情背负上责任的累累枷锁,家庭的琐碎融杂其间。
可爱情到底不是两人的负累,爱情给予他们共同面对的勇气,让他们成为更好更优秀的自己,在林欢心里,这才是她的爱情。
她等了很久,深深爱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林欢不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成为苏诀的软肋。
他是她的年少情动,是她成长路上的钢盔铁甲,她怎么舍得让苏诀因为自己放弃他的未来。
很多事情她都不懂,那些复杂的计划她不能理解,官场如战场,刀光剑影在每一个动作试探里显形。
她只是觉得累,最后遵从了内心的选择,保护了那个守护她整个青春,惊艳了岁月,沉淀了时光的苏诀。
校庆那天,外面礼花飞遍天空,人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她躲在墙角后面,给林宇阳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