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色的越野车,线条凌厉,沉稳中透着奢华的格调,不显山不露水,富有动感的样式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像乡下人进城,乔四海坐在副驾上眼花缭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为了开车,花信特意搭配了一身黑。黑色皮夹克,紧身裤,铆钉靴,又戴了一款黑色墨镜,大背头,露出光洁白净的额门。整个人洋溢着狂拽酷炫、生人勿近的气息。车子开启,动力强劲。
上了高速,花信一路加大油门,车子开得平平稳稳。乔四海舒服地窝在座位上,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花信嗤笑出声。
乔四海正了正神色,由衷致谢,“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花信纳闷。
“很多。”乔四海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谢谢你这么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花信面不改色,直视前方,只是语气多了些自责和愧疚。“说到底,你现在这样,多半是我害的。那天从火车站出来,我着急上厕所,被你撞到以后根本没检查包包,要是我及时发现,你根本不会被邪祟附体。”
“不是,”乔四海否认,“哥,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下贱,去偷人家东西,都是我自作自受。你大可不必管我,让我自食恶果,可是你还是找到了我,甚至对我这么好。”
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乔四海扬起真诚的笑脸,“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也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你放心,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一定重新做人,再也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以前,别人都说我鬼节出生是来讨命的,害死自己的爸妈不说,连爷爷奶奶也害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管过我,离我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乔四海自揭伤口,语调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我上到高一就辍学了,反正在别人眼里我是个灾星,索性自甘堕落,靠着偷偷摸摸养活自己。”
“可是我偏偏遇到了你。”乔四海侧身,目不转睛地看向花信,眼里的激动和热切让人动容,“哥,不骗你,除了爷爷和奶奶,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林哥对我也好,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嘴上说说,不敢和我走得太近,我知道他心里也有忌讳。只有你,不仅给我做饭,给我衣服穿,还让我跟你一起睡。”他的眼神,一片赤诚。
花信听了他这一番真情实意的剖白,心情低落,胸中憋闷。真是个小可怜,别人对他一点点好,就这么念念不忘。他握紧了方向盘,故作淡定,“未来,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的。”
“也许吧,”乔四海望向窗外,心平气和,“哥,你知道吗?本来我因为自己的生日一直自怨自艾,但是自从知道你和我同一天生日,却过得这么顺利后,我就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以后,我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怨天尤人了。”
“那我就祝你以后心想事成。”花信温柔地说道。
两个人在车里一时无话,为了打发时间,乔四海只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对了,哥,为啥那天晚上你会出现在我家小区门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我被邪祟附身了。”
“嗯。”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当时挺正常啊。”乔四海满肚子疑问。
“因为你说你打开了那个盒子。”开车开得久了,花信身体有点僵硬,转了转脖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乔四海迟疑不定,“盒子不就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开的吗。”
花信冷冷哼了一声,“我们马家的盒子,你以为那么容易打开呢?上面各种小机关,除非用暴力砸,一般人根本不能完好无损地将盒子打开。你既然能打开,那就说明是盒子里面的东西感应到了什么,它在帮你。只要你打开了盒子,它就能控制你,和你建立联系,自然也会附到你身上。”
“那它为什么要控制我去福州?”乔四海又问。
花信露出一丝骄傲,“那是因为它是在福州被我收服的,可惜,它在朱砂水里困了太久,伤得不轻,忘记了闽清才是它的老巢。”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倏忽而过,看到漳州的高速收费站,花信才想起来什么提醒乔四海,“对了,林家的女儿你要多小心点。”
下了高速,花信打开导航,一路驶向老城区。古香古色的风建筑鳞次栉比,乔四海看得目不暇接。很快,花信停在一幢三层的独栋建筑墙边,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也不敲门,花信径直推门而入,乔四海跟在后面。刚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花信已经开口叫道:“林岚。”
女人长发披肩,五官清秀,只是脸上冷冰冰的,不耐烦地回花信,“我是林岳。”
“哦。hi,林岳,好久不见。”花信讨了个没趣,尴尬地摸摸鼻头。
很快,一道清透的女声传来,声调婉转悠长,充满了意外的喜悦,“花信?你怎么来了。”
虽然乔四海早收到了花信的提醒,但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还是大吃一惊,明明顶着一模一样的脸,怎么性格南辕北辙。
花信开心地和林岚拥抱,“哎呦,想死我了,咱们多少日子没见了。”然后,花信看着林岳,忸怩作态,“岳姐,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和林岚说点事情。”
林岳冷漠地看着花信,“最后她还不是都会告诉我,回避有什么意义。”
说是这么说,林岳还是知趣地离开了。
拉着林岚,花信替乔四海介绍,“四海,这个是林岚,你叫她岚姐就成;刚刚那个冰块脸,是她同胞的姐姐,林岳。你要是分不清,就记住好说话的是林岚,不好说话的是林岳。”
“讨厌,”林岚娇羞地给了花信一拳,“你背着我姐这么说她,小心她听到回头找你算账。”
“来就来,我又不是打不过她。”花信自信一笑,“之前那都是好男不跟女斗,我故意让着她呢。”
“他,”花信指着乔四海,“乔四海。”
“你好。”林岚微笑地看向乔四海,很快对面甜甜地回了一句,“岚姐好。”叫得林岚花枝乱颤,害羞地捂嘴。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寒暄完,林岚想起花信刚才的话,问道。
接着,花信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林岚,包括乔四海纯阴的体质,随着花信越讲越多,林岚脸色愈发沉重。
“四海,你过来一下。”林岚望着在院子里闲逛的乔四海,高声叫喊,乔四海听到,一路小跑过来。
看着两人,乔四海露出无辜的眼神。
“四海,你把袖子拉起来让我看看。”林岚对乔四海要求道,看了眼花信,见他没有反对乔四海立刻挽起左手的袖子。然而,前臂上那抹红光早已消失不见。
花信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林岚很淡定,“看来我猜得没错。”
“什么?”花信和乔四海异口同声。
林岚并未回答,而是笑盈盈地瞧着乔四海,“四海,我问你,你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失身啊?”
唰地,乔四海一下脸红耳热。他虽然是男生,但至今还纯情地保留着初吻,自然也没有和人……那个过。只是,第一次和人聊这么私密的事情,对方还只是年长他几岁的女生,他瞬间臊得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瞅了。
“纯阴体质,童男身子,怪不得它不愿意出来呢,”林岚说得大大方方,毫不扭捏,倒显得乔四海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问题吗?”乔四海心里也生疑,只不过没好意思问,幸亏花信也长了张嘴,替他问出了困惑。
“当然了,”林岚轻蔑地瞪花信,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胸膛,力道之大乔四海都觉得疼,“正所谓精气满而不泄,是为纯阳;男女身交,是为阴阳结合。纯阳散,而资质平。好歹你在马大师身边也呆了这么多年,怎么这点道理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