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山巫 - 木北吉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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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闭上眼,一双鬼魅的眼睛盯着自己,不害怕,就是觉得怪瘆人。殷楚风心慌得像无根的浮萍,飘忽不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满脑都是木偶人那张脸上简笔画似的两条直线。说是眼睛吧,它就是条线,下面连个圆圈样的眼珠子都没有;要说不是吧,偏偏他感觉从其中能够看出喜怒哀乐。人家别的木偶,脸上好歹画得跟戏曲的脸谱差不多,它可倒好,就整了四道线条糊弄省事。

偏偏就是这么个东西,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越简单,越能唬人。

坚持了半个小时,殷楚风终于承认自己外强中干,白长了一张英武的俊脸。夹着枕头,他敲响了花信和乔四海的房门,“花信啊,你们的床够大不?还睡得下人不?”

十分钟后,花信的房门又响了,夹在他俩中间的殷楚风抬起头,朗声高问:“谁啊?”

“我,林岚。”门外的声音听着隐约有些颤动,“我刚才听见殷楚风进来了,我,我也不敢一个人睡。”

林岚独自占了一床被子,满意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合眼。被挤在外围的花信憋屈,郁闷,“你们胆子这么小,以前都是怎么一个人出来的。”

“我以前不这样的,”殷楚风自我狡辩,“之前没人作伴,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强撑,回到床上蒙头就睡了。好不容易现在身边有人分担压力,心里自然想找个依靠。我觉得自己还挺勇敢呢。”

“就是,”林岚深表赞同,“我们毕竟是刚二十出头的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心里害怕是在所难免的,等以后磨砺磨砺,见的事情多了,胆子就大了。”

林岳急忙撇清关系,“你们说你们,麻烦别带上我。”

轰隆一声惊雷,将天空炸得四分五裂。花信身子猛地一颤,被雷声惊醒。拿起桌上的手机,此刻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伴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花信肚子也叽里咕噜唱起了交响乐。

灰蒙蒙的天空,细雨霏霏,斜风婆娑,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厅,四个年轻人,两两并着走出来,手执黑伞,男俊女靓,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知道了邪祟的底细,花信想到解决的办法。既然木偶身上穿着戏服,自然应该与木偶戏脱不了干系。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排查泉州所有的剧院,看看哪家剧团有这么大的木偶。

昏暗的里,零星坐着几个听客,锣鼓喧天,唱腔咿咿,声腔粗犷高亢。精致小巧的提线木偶在表演者的操控下,灵动地做出各种动作,花脸,旦角,依次登场,上演了经久不衰的才子佳人、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或曲折离奇,或美满甜蜜。

几个人找了好几家剧院,都没有打听到消息。一问有没有人高一样的木偶,均摇头说没有。准备离开时,两个老大爷的对话吸引了花信的注意。

“哎呦,真是世事无常。上周才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来听戏,其乐融融的,谁能想到她老公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啊,现在老李头在家成天抹泪,也不出来了。我侄子是公安局的,听说现在还没找到任何线索呢。”

“真的假的?”

“这我还能骗你。据说公安调了现场的监控,好几个小姑娘看到都吓哭了,连几个老爷们也半天缓不过来。”

“到底发生了啥?这么吓人。”

“我哪知道啊,他们公安局有规定,我侄子说什么也不肯透露。”

……

花信站在不远处,默默偷听。和殷楚风对视后,对方心领神会,坐到大爷旁边掏出两根烟,“大爷,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那个司机的事啊。”

大爷浑浊的眼睛眯着,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他费力地辨认来人的模样,“你是谁啊?”

稍年轻点的大爷,看了眼殷楚风手中香烟的牌子,接过,咧着嘴笑。“你想问什么?”

见大爷如此上道,殷楚风开门见山,“大爷,现在这案子,警察那边怎么说?”怕大爷有什么怀疑,他赶紧补充,“我就是好奇,大家说得神神叨叨的,您家里有人在警局,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您说,案子是不是像他们传得那么离谱啊。”

大爷吐了口烟圈,斜着眼靠在凳子上,言之凿凿。“警察局里明文规定,私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案情,家属也不行。我知道的,和你们一样多。”

“那,”殷楚风退而求其次,换了个问题,“你们刚才说的老李头是谁?他和司机什么关系。”

年长的大爷困惑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老李头是韩生的岳父,怎么了。”像是知道殷楚风要问什么,大爷直接开口,“他家,出了大门直走,看到十字路口右转,巷子里黑色大门就是。”

殷楚风讶异,却没有生疑,道谢后和花信他们便一同离开了剧院。他不知道,身后两个大爷因为自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老王,你干嘛和他说这些。”

“说什么?我和谁说话了,刚刚不就我和你吗。”

“你,你老糊涂了吧。你自己说了什么不记得啊。”

“我老糊涂?你比我还老,要说糊涂也是你先糊涂。”

老李家很好找,整条巷子里就他家的门是黑色。站在门口,花信摁响了门铃。不多时,一个神色憔悴的女人打开门,迷茫地望着门前的陌生人,“你们找谁啊。”

“你是韩生的老婆?”花信犹豫地开口。

听到韩生这个名字,李婷悲从中来,眼圈泛红,捂着嘴哽咽,“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花信摆出一副专业人员的架势。

“你们是警察?可是昨天你们不是来过了吗?”李婷擦了擦眼泪,将他们迎进屋,“进屋说话吧。”

二层楼的小院种满了花花草草,被雨水洗过后,叶子绿得发亮;别样清幽雅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花信不动声色地打量女人。女人头发油腻,随意地扎起来,眼底淤青,脚步虚浮,显然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好好休息。李婷从饮水机下面拿了四个一次性纸杯,接水,礼貌地招待道:“喝点水吧,这次你们想问什么?”

只不过走了几步,好像耗费了李婷全身的力气,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整理头发,有点难为情道:“让你们见笑了,这几天一直没有收拾自己,蓬头垢面的。”

花信扯出一抹笑意,忽然觉得不太合适,急忙收敛,“理解理解,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女人的家,收拾得很干净,中间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女人抱着孩子依偎在一个年轻精瘦的男人怀里,前面坐着两位老人,温馨且美满。花信看了一圈,没发现家里有其他人,随口一问:“孩子呢,没在家吗?”

“没有,儿子一直吵着要爸爸,我爸妈就带他去商场玩了。”李婷一擤鼻涕,神态变得不耐烦,“你们到底想要问什么?我知道的事情已经都告诉你们了。还有,现在案子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嫌疑人到底查没查到,我老公……”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我老公死得这么惨,你们警察不应该抓紧查案吗,老是到家里问什么话啊。”

林岚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女人,“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案发之前,您家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反常的现象;或者,你们去没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什么?”李婷呆愣了几秒,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满眼困惑。“什么叫反常?”

花信喝了口水,尽量用一些平和,不会引起女人惶恐的措辞,“就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的怪象。”

“你们不是警察。”李婷陡然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沙发的四个人,眼神冷冽、戒备,“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家。”

“哎呀,我说你们,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干嘛要搞得那么复杂。”殷楚风不满地瞧了花信还有林岚一眼,“她是受害者家属,有权利知道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李婷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男人在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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