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信和乔四海进了一家早餐店。听到花信点了份豆腐脑,咸的,乔四海忍不住嘴角向下,再看到黑色的酱汁污了一碗莹白,他忍无可忍地皱眉道:“你不是苏州人吗?怎么吃咸豆腐脑。”
花信不明所以地抬眼,“之前有段时间去了山东,尝过几次当地的鸡汤豆腐脑,还不错。后来就一直吃咸的了,怎么了?”
有些人明明早已经从你的生活里消失,可他留下的印记却再也难以磨灭。想到了某个人,花信心里一阵唏嘘。不是所有人,从你生命里路过,都是雁过无痕。就像这碗豆腐脑,口味变了就再也回不去。
乔四海砸吧嘴,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他没说话,端着汤碗找了地方坐下。医院附近的小吃店,来的都是病人或者家属。
“唉,你们家现在怎么样?好点了没。”
“嗨,昨天又进了一趟icu,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拿钱这么耗着了。”
……
听着周边人的谈话,花信刷着手机,不为所动地舀了一勺豆腐脑。三两口解决一个包子,乔四海喝了口豆浆,一吸鼻涕,颇有点放浪形骸的不羁。“对了,花信,咱们什么时候回苏州?”
“暂时不回苏州。”花信头也没抬。
“不回苏州?”乔四海拔高了音调,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嗯。”花信淡定地送了一口松软滑滑的豆腐脑,“去武夷山。”
“武夷山?”乔四海目光灼灼地望着花信,试探性开口:“你想去找红莹。”
“嗯。”吃完,花信随意地抽了几张纸,擦嘴,“动车的票已经买好了,咱们一个小时后出发。”
解决完口腹之欲,花信不忘给殷楚风打包了一份粥和几个包子。得知他们要去武夷山后,殷楚风兴致盎然,吵着闹着也要跟着去。花信斜了他一眼,“你先把伤养好再说,现在天气这么热,要是伤口化脓发炎了有你受的。”
“哦。”殷楚风吐出一口长气,态度明显的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林爷爷还有秦阿姨他们都在医院,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林岳打电话,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花信收拾了东西准备走。蓦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道:“你要不要给你家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来把剑拿走。”
提到这里,殷楚风一阵郁闷,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我们家老爷子早就打电话过来,问事情办完了没有。他只关心那把破剑,对我受伤的事情一点不闻不问。”
在去车站的路上,花信看到有家文化用品商店,进去挑了个黑色的背包,很便宜,还不到一百块。付完账,花信嫌弃地把包丢给乔四海,“把东西装里面,背着吧。”
“你怎么不背?”乔四海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好笑。
“我?”花信上下扫了自己一眼,全身的大牌,价格不菲,“你觉得这包的调性和我搭吗?”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乔四海,十分不满。
乔四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背起包。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花信从头睡到了尾。
一出车站,花信睡意昏沉,兴致阑珊,承受不住地赶紧定了酒店。“我们找个地方先补一觉吧。”
“都行。”同样一觉没睡,乔四海精气神倍足,依然生龙活虎。
花信有些羡慕地看了他一眼,由衷感叹:“年轻就是好。”
乔四海偏过头,认真地审视花信:“你也不老。”
花信摇了摇头,眼神落寞,“我22,都快23了,四舍五入就是25;再四舍五入就是30;再四舍五入就是50,再……”
“停,”乔四海急忙打断花信的四舍五入,照这个算法,恐怕他已经半截入土了。“哪有你这么算的,明明风华正茂,干嘛说话这么老气横秋。”一着急,乔四海还蹦出了几个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成语。
两个人默默走着,乔四海在后面忍不住嘀咕:女大三,抱金砖,那男的大三岁,能抱个啥?
他嘟嘟囔囔,花信没听清,还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由得问了句:“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乔四海心虚地站直了腰板,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虽然乔四海说着不困,但是看到花信进了房间直奔床而去,下一秒呼呼大睡,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躺到另一张床上,径自昏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养足了精神,花信才没了那种心慌腿软的感觉,看到窗外流灯溢彩,车鸣声不断,他下床,轻快地伸了个懒腰。一旁,乔四海悠悠醒转。
“几点了?”他喉咙发干,吐出来声音沙哑,干涩。
“六点四十多了。”花信看了下手机,回道。
“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回身,花信哂然一笑。
找到舍得茶社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一家古香古色的茶馆,乔四海虽然不懂装潢,但一进门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两个字:格调。茶馆一楼,有个穿着汉服的姑娘,弹奏古筝,在一个不高台子上,周边水雾弥漫,流水淙淙。
看到服务员,花信主动走过去,说道:“您好,我们想要个包间,飞来居,再来一壶金骏眉。”
服务员态度良好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们的飞来居向来都是提前预约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花信和乔四海相视一眼,说得毫无底气,“有……有吧。”
“好的,请问您预约时的姓名。”服务员温和地看着花信。
“花信?”花信不确定道。
“不好意思,预约的姓名不是这一个。”服务员仍端着笑容。
“红莹?”花信试着开口。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服务员伸出手,停顿了下,接着带路。
闻言,花信彻底松了口气。一直跟着上了三楼一个隐蔽的包厢,服务员站在门口,打开了门,“二位请进,请在里面稍坐一会,您要找的人一会就来。”
花信探究地望着她,服务员镇定自若地与之对视,面不改色。须臾,花信莞尔道:“好,谢谢。”
坐在包间里,乔四海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他抻着脖子上下、左右乱看一通,“花信,你觉不觉得这里神神秘秘的,有点古怪。”
“何止,”花信一耸肩膀,“简直太古怪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在这里耐心等一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