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叶岚怀着孕不方便开车,便提前预约了辆专车。等她坐进专车,听见程渐琛叮嘱司机开慢些的声音,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的。
实在不能怪她,她的恋爱经验有限,和蔡一舟能修成正果还是多亏了程渐琛......真不知道她那个傻徒弟怎么会想到来请教她。
专车师傅车技娴熟,车子平稳顺缓地行驶着。车窗隔绝了外头的烈日,金黄的阳光铺满地面,将车影拉长,也让叶岚的思绪飘得很远。
那时候在大学,导师让她带几个师弟做项目,她与程渐琛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而大学时期除了学习和项目,还有许多丰富多彩的活动和男女学生之间热烈的情感。可她相熟的两个学弟,一个傲、一个冷,任多少女孩子追都依旧心无旁骛。
后来,那个傲的高岭之花被一只精灵诱下凡尘,虽然没有修成正果,但毕竟人也体验了一把七情六欲。可程渐琛不同,他的冷并不表现在外,相反,他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极尽绅士,更是幽默爱开玩笑。
可是他的心却是封闭着的,从未给任何人进去的机会。
曾经有过非常不错的女孩子,极有毅力和恒心地追他,但结果依旧是被拒绝。相熟之后,在闲暇时叶岚也曾认真问过他,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彼时程渐琛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他笑笑说:“没意思。”
叶岚看着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冷然。
――原来,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爱情这东西是没意思的。
夏日的光刺眼万分,叶岚偏过头揉了揉眼睛,脑海里又印出刚刚程渐琛的表情。紧张地唇线紧抿,眼里流露的复杂情绪是认识这么多年来叶岚第一次看到的。
她是怎么回答来着的?她说,“就、就正常追啊。”
程渐琛只怔愣一瞬,随即淡笑:“行,让他追。”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叶岚也不傻,毕竟程渐琛就差把“追得到才怪”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不过叶岚是真的很开心,因为她终于看见了一个充满生气的程渐琛,而非一汪沉寂的冷泉。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扯回叶岚的思绪,看清屏幕上大大的“苏淼”两个字,她神色复杂地接起。
苏淼急急问道:“师父你没遇到什么事儿吧,手机怎么突然断了?”
叶岚抿唇:“没事,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哦,这样。”苏淼松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师父......你说我要不要追?”
向来从容自信的苏淼声线里染着几许紧张,叶岚沉默半息,然后才开口:“如果真喜欢的话,那就去追吧。”
每一份喜欢都值得被被尊重,她没道理连试都不让他去拭。至于可预见的结果......叶岚垂眸,为苏淼叹了口气。
在家里躺了会,用暖水袋捂着腹部,加上原本就不是痛经体质,温予糯渐渐恢复过来,甚至效率倍增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转了转脖子,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才拿起被搁在一旁很久的手机。摁亮屏幕,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淼]:身体好点儿了没,还难受吗?
[程渐琛]:请假了?
[程渐琛]:我在你家附近办事,一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
程渐琛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温予糯眼皮一跳,先简单回复苏淼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换好衣服跑路似的快走出家门。
坐进mini里,温予糯思考片刻,打算再去一趟德润医院。程渐琛已经回来,按理说她没必要再去,但昨天走得匆忙,还没好好和林时晚道别,总归不太好。
当mini车驶出澜海郡五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徐徐驶入小区。
在温予糯家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见她还未有回复,程渐琛拨通了她的手机。过了十几秒才接通,手机那端有轻轻的风声,还没等他开口,温予糯先开口歉意满满地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手机,我没什么事儿,不用去医院的。我现在在外面,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
“温予糯――”
原来十几秒钟就是编了这么段滴水不漏的说辞,程渐琛抬眸看了眼她所住的大楼,然后垂下眼眸轻笑:“躲我?”
温予糯刚到医院,从停车场出来,闻言猛然顿住脚步,心跳渐乱。
聪明的成年人之间,很多话其实不必说得太清楚,适当的留白,懂得意思就行了。她的刻意避开,还有刚刚的话,应该足以让他明白。她以为这样便够了,谁知道程渐琛会直接问出来......
沉默许久,电话那端的人也不催她,耐心十足地等着她的回答。烈日炎炎,晒得人都快要融化了。温予糯怔怔看着周围到医院来的人快步往大门走去,而她却惶惶不觉热似的任由太阳暴晒。
她向来都是理智的,可难以控制的砰砰心跳让她怔神。她用了点时间将乱糟糟的情绪压下,才冷静地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
她强装着镇定,用寻常的语气说,“我来医院看时晚。没躲你......你想找我的话,就过来吧。”
既然逃避没有,那她索性不逃了。事情总得解决,况且她还在程氏上班,怎么可能逃得开呢?
程渐琛没有多言,只回了声好。
挂下电话,温予糯没由来地觉得有些低落,她想,应该是生理期影响了身体激素的缘故。顺了顺,她才蔫蔫儿地迈步往医院走去。
走到熟悉的VIP病房门口,温予糯正欲叩门,却听见病房内传出对话声。
“哼,林时晚你别太过分了!”
声音有点熟。
温予糯怔了怔,想起来这好像是那天在寝室楼下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钱唯。眸光微沉,她忙握住门把手,担心里面又发生冲突。然而没等她有所动作,林时晚轻快的声音响起――
“哦,不帮就不帮。”
“我真倒霉啊,被人刺激病了还要自己洗水果。”
钱唯紧握着拳,咬牙:“......别装了。”
语气虽是恶狠狠的,但到底还是骂骂咧咧地拿起葡萄进了洗手间。
听着里面的水声还有两个姑娘渐渐和谐的对话,温予糯安心地弯唇,走到病房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过多久,钱唯开门出来,看见温予糯,钱唯愣了愣。听另外两个室友说起过温予糯,钱唯挺直脊背紧张道,“学姐好!”
温予糯站起来,点点头:“来看时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