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幽兰(三) - 我本倾城绝代色 - 一笔朱红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雪谷幽兰(三)

蒋调侯身上的解药确实是真的。

苗人凤吃了那药后性命是一定能保住了,但绝门毒针的威力之所以能闻名天下的也确非能够小觑的。

不调治个十天半月,两腿便无法使唤。

苗人凤暂时在客店里住了下来,阿胭自然和他一起。

安全起见两人住在一间房里,同吃同睡。

阿胭照顾着他,陪伴着他,虽然无论是作为阿胭的前世还是南兰的今生都是养尊处优的她照顾人实在生疏极了。

但好在察言观色是阿胭的本能。

于是在苗人凤看来他自己是个木讷寡言的性子,阿胭同样安静少语地过分,两人待在一间房里总是沉默居多。

有时一天都不见得能说得上一句话。

但南小姐实在很善解人意。

苗人凤饿了渴了,还不必开口她便总能提前知晓,因此两人之间言语的交流虽少却又像自有一分无言的默契。

这日,房间里一如既往地一片静谧。

苗人凤半躺在床上修养,阿胭则坐在窗前的榻上,宛如远望春山的黛眉微微低垂着正细细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书是她原本自家里带了在路上解闷的。

在她出了钱叫小二去帮忙收敛南仁通一行人的尸身后,小二便将放在马车里的行李也一并拿回来交给了她。

这书就是那里面的。

待在房间里整日不出门,阿胭用看书来打发时间,苗人凤则是看她,他本不是这样轻佻放浪地盯着女子不放的人。

但不知为何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因为在这昏暗的客店厢房内她的存在本就宛如黑夜里莹莹生辉的明珠般耀眼,所以无时无刻不吸引他瞩目。

恰如此时,半开的窗户投射进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浅金色的日光披洒在她周身像是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纤长卷翘的羽睫在雪白的脸庞打下小小的阴影。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织锦缎面的袄裙,浅淡鲜嫩的颜色映在灿烂的千阳中更显明丽动人。

手捧书卷的她恰如她的名字般是清冷文雅的兰。

是寂寂冬日里的一枝春色。

但其实冬日的阳光并不多么温暖,呼啸的风雪与它伴行。

苗人凤注意到阿胭羽睫微颤了颤。

冷自然是冷的,她并非习武之人顶着冷风如何会不冷。苗人凤曾有心叫她顾惜身体关上窗户莫要这般吹冷风。

但阿胭当时默默摇头拒绝了。

他还想再劝,她便只道:“有日光,我不冷。”

苗人凤这才明白她喜爱的原是这一点稀薄的日光,所以宁肯忍受冰冷的风霜都想待在能被日光触摸拥抱的地方。

况且她足够体贴,只开了风口与他相背的小半扇窗。

他不想违背她意愿,只能作罢了。

而与喜光这点相对的自然是厌暗,每日晚间休息时她宁肯多花些银钱都要整夜点着油灯一夜照亮到天明才能入睡。

但就是这样喜光厌暗的性情。

却偏偏平日里鲜少踏出房门,也不喜见人。

就连平日里三餐汤药都只叫小二送到房门口,每每打开房门都会戴上帷帽将身影完完全全遮掩在重重云纱后。

或许她并非不喜出门不喜见人,而是自知自己容貌有多么惹眼,显露在人前只会平空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早已习惯了遮掩。

就像苗人凤与她初次在客店相遇时她一直戴着帷帽尽量低调地跟在父亲身后,若非后来防不胜防乍然发生的祸事。

恐怕从始至终她都不会让人窥见一丝帷帽下的容颜。

苗人凤是沉默寡言惯了的。

他很少主动与人搭话也并不擅长,但面对眼前这个已经与他缔结下了不解之缘比他还要沉默还要话少的女子。

不知为何他胸膛下往日平稳的一颗心却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冲出来与她多说些话,多了解她一点。

书是她爱的,却是他这个江湖莽汉不了解的。

于是苗人凤将目光看向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冷月宝刀,这是小二收敛尸身时和马车里的行李一起带回来的。

那时阿胭将它弃如敝履,如今却也没有把它丢出去。

只是不在意地挂在墙上。

“这宝刀切金断玉,是从何处得来的?”

苗人凤望着那宝刀缓缓开口问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瘦削的脸上神情比以往看起来更加肃然。

只有自己才知心底丛生的一丝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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