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爱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江贺)
第40章爱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江贺)
贺非池觉得裴铄身上越来越有恋爱的酸臭味。
裴铄特别喜欢送林司言小礼物,花钱的贵的就不用多说了。出差到加拿大不过分开几天,连在路上捡到一片好看的枫叶,也要做成叶脉书签带回去送给林司言。
“言言,我今天在路上捡到了一片特别标致好看的树叶,是整个加拿大长得最标致好看的枫叶,等我后天带回去给你看……”
裴铄手机贴着脸,隔着和太平洋和另一个人腻腻歪歪说着话,嘴角弧度始终没下去过,“下个星期我们就来这里看看枫叶好不好?现在特别想你就在我身边。”
裴铄明白袒露自己对林司言深深的思念,就好像离开彼此一刻就活不下去一样。
贺非池在一旁听得清楚也听得生气,只觉得这酸臭味太呛人了。
不止如此,这酸臭味还特别持续。某天上午他们在办公室谈完了正事,裴铄就掏出手机神神秘秘地对他说,要给他看个大宝贝。
凑近一看,林司言用上了裴铄亲手做的枫叶书签,还特地拍了一张照片发他。
枫叶书签安静地躺在一张白纸上,旁边写着两行字迹娟秀的法语。
贺非池:“……”
他虽然没学过法语,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什么肉麻情话。
本着不能一个人难受的分享原则,他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江早,江早当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结果第三天贺非池就收到了来自江早的快递,他正在外地参加学术研讨,这是他抽空寄过来的。
打开一看,一小盒其貌不扬的蓝色石头。
江早那边收到已签收的信息,没几分钟就看到贺非池一个电话打进来:“江早你什么意思呢江早,讽刺我脾气又臭又硬像石头是不是?!”
江早无奈,这人是油盐不进没有半点浪漫细胞。这些石头名叫天青石,英文名称celestine源于希腊语,意为天空或天堂。
而江早所知道最喜欢蓝色的,喜欢到专门收藏各种蓝色美丽“废物”的,正是贺非池本人。
语气听不出认真还是开玩笑,江早似笑非笑回贺非池:“虽然你很有自知之明,但我的意思是,过两天回来就把这些一颗一颗塞你里面怎样?”
“江早你变态神经病!”贺非池气得直接挂掉电话。
他没办法也不想跟江早解释,或许酸臭味的来源并非裴铄和林司言那俩人,而是他自己。
他一直沉浸在和江早的病态关系里,总觉得爱要爱到面目全非才解恨才过瘾,可看到裴铄和林司言爱得那么简单又健康,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羡慕,一点点而已。
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掩饰、在试探、在权衡利弊。
但裴铄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爱人,坦坦荡荡地表露,从不计较所谓的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他给林司言的一直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以及始终坚定的选择。
难怪林司言这几年变化那么大,就好像被裴铄的爱重新养了一遍。
爱得太辛苦又不舍得放手,这样的矛盾心理会把一个人打碎。贺非池在深夜时分发癫,点开对话框将那个他爱惨了也恨死了的人臭骂一顿,骂着骂着却开始哭了起来。
这个时间江早应该在睡觉,但他没有睡。
他没意义地听着贺非池在会所无数个夜里留下的呼吸与呻吟,也翻看着贺非池这两三年砸了无数钱投资的科研项目介绍资料——永久标记alpha,让alpha生孩子。
还真让贺非池赌赢了,这一项目即将进入最后试验阶段。
但贺非池并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嘴硬要用在江早身上,用一个标记和一个孩子将江早永远绑在他身边。
贺非池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江早手头所有资料都是裴铄私下里给他的。
至于这个项目的起源,以及贺非池即将冒险接受试验的原因,裴铄统统没说,因为他知道江早必然知道的。
——
贺非池在数不清多少条长达60s的语音里换个法子骂他,从愤怒一点点过渡到悲伤。
贺非池说他做了个噩梦,梦见了自己又被他爸关在二楼卧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时候他妈死了没两天他爸就娶了新人,带回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为了泄愤就狠揍那孩子一顿,他爸盛怒之下将他关了起来。
那时候江早如同从天而降的英雄,背着一袋石头爬到树上,用石头砸开了锁住贺非池的窗户。
贺非池因此摔断了一根肋骨,上帝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而贺非池用一根肋骨令贺非池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尽管当时试图将贺非池救出来的,还有参与策划此次营救行动且在树下负责放哨的裴铄。
但事后贺非池时常忘记这段记忆里还有裴铄。
命运就是如此妙不可言,不同人做着同样的事,效果就是不一样。虽然经常被他俩遗忘的裴铄表示,这只是单纯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贺非池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手足无措打开被他长期置顶的对话框。
哪怕只是看到江早的名字,他混乱的内心也能瞬间平静下来。
——江早,我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小时候一样,被一扇窗困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一次用石头把窗户给砸了……
那些诉说着贺非池内心压抑已久的愤怒、委屈和脆弱之类情绪的语音被发了出去,又在两分钟内被统统撤回。
反正凌晨三点多,江早肯定早就睡了,就当他独自发了一次疯就好。不舍得放弃江早的这些年里,他没少发疯,不差这一次了,贺非池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江早,我要放弃你了,这次是真的,真的要放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