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新律令
第五章新律令
现在才二月,姑布晚觉得等度田过后再养豚也不迟,且说她现在的身子动不动便一丝两气,不如冻蕊寒葩,如何能把豚养得肥美可口。
姑布晚想过闲邀邀的日子,可是两耳里总是能听到魏伯修与新宠妃的传闻,听多了,情常伤,伤至极,握小刀在简上刻字,嘀咕今年溽暑进贡的荔枝都要进别人的肚子里了。
三心二意刻字,笔态横飞,字势凌乱,难以辨形状。
君王爱人从来不会深,而新人总会替代旧人,心神如此受扰,姑布晚索性避开不听,开始打算未来,她的嘴上说着暂不养豚,但耐不住一截心肠会不由地发热。
只说二月还没结束,病气才消退了一些,住在邻边的一户人家便要把几只奶腥未落,才出生不过二十来天的三只乳豚变卖为钱,只因手头紧。
乳豚之肉油滑嫩香,而奶腥未落的乳豚,不管是肥肉还是瘦肉,口感更是鲜嫩了。
姑布晚上过战场杀过人,按理来说,一个人在眼前死去她也不会动怜,可眼下看那表皮粉粉白白的乳豚要见血,成为口中之食,有些于心不忍,吞着袖子犹豫了大半日,最后没拗过自己的热心肠,说句反正早晚都要养,提前养也无妨,出了一千二百钱买下了三只乳豚。
豚圈未搭起,只能暂且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可她手生,初次养乳豚,不到十日就养死了两只,剩下一只是奄奄一息,靠墙而站,总是一副将死不死的模样,吓得姑布晚找来畜医一治,才保住了它的性命。
“唉,早知道还不如让它们被人吃了呢。”姑布晚的口欲不重,死去的两只乳豚,她将它们埋了起来,并不取其皮肉来食。
姑布晚养死两只乳豚的事儿,不到一夜之间在南阳里传开了,在南阳的仓官来究问豚死之由之前,徐朔先一步找到了姑布晚,他一路跑着过来,脸上汗渍点点,口气有些着急,问道:“楚姑娘不是说要过段时日才养吗?”
“是我太天真……”姑布晚将自己养猪的原由慢慢道出。
“养豚是常见之事,但养死了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养豚之法与养豚之规,楚姑娘可知晓吗?若死因不在法规之内,楚姑娘有大麻烦了。”徐朔面色难看,负着手在姑布晚面前来回踱步。
“我不、不知晓啊,我也不知它们为何会死。”徐朔脸色难看,姑布晚紧张得胸口的心登登乱跳,好似自己杀了人。
听了这话,徐朔冷静下来,替姑布晚琢磨出了个办法。
他在姑布晚面前停住脚步,严肃道,“过几日那仓官定要来问你原由了,不管乳豚死因如何,你只说是它们夜间不小心掉入井中,活活冷死的就是了。”
好心一次,谁知又自讨了野火,姑布晚欲哭无泪,带着哭腔和徐朔深谢不住:“多谢司民大人。”
“这仓官性子急,这个理由恐怕难搪塞过去,楚姑娘,你今日就去熟悉养豚之法规,切记,不可记错一字。”
“好。”姑布晚当晚挑灯夜读,听着风萧萧似鬼哭之音,将那法规一字不错地记进了脑海里。记到金乌冉冉升起,鸟鸣渐渐清脆,姑布晚才打个呵欠,沾枕而睡。
姑布晚沉睡至正午才起来洗漱,如徐朔所言,南阳的仓官正午过后便来了,开门见山,见到她便问乳豚之死之因,一字一音,说得颇有气势。
“夜间不、不小心跌进……井中,冷死的。”姑布晚照着徐朔的话回答仓管的问话。
“哦?”仓管似乎不大相信,捏着个嗓子问“你平日将它们养在何处?”
“豚圈未建,暂养在院中。”姑布晚如实回答。
“养豚之法你可熟知?”那仓管不依不挠,两眼瞪如铜铃,想寻机捏错。
“自然。”
“那你说说吧,何谓育肥法,何为切芒法……”
问起法规,姑布晚松了口气,口似悬河,回答仓官的问话。仓官见她明如指掌,一点也捏不到错处,鼻内一哼,半信半疑,拂袖而去。
幸得昨日徐朔的叮嘱,若是没有他的叮嘱,今日面对仓官的刁难,她只能瞪着个眼说不知了。仓官走后,姑布晚琢磨着是给徐朔送些礼,还是腆颜受其好意,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朝廷颁布了一条新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