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不要辜负
第140章:不要辜负
第140章:不要辜负
程冰骤然紧张起来,看着爸妈,“……好,我听着。”
“你现在还小。”
林国辉刚说了一句,程冰就忍不住张口:“我……”
“你先别急着打断,”林国辉说,“好好听着。”
程冰只好住嘴。
“你刚上大学,以后,还能再往下念,等最后毕了业,你想做什么工作,这些爸爸妈妈肯定支持你,你既然心里打定主意,我们也不能要你改。”
林国辉原本已经情绪平稳下来,现在说着,却还是有点动容。
“小月年,他跟你一起长大,你们有两个姐姐,不管怎么样,这个关系断不了。你二姐是小时候作孽,小月年就一直作孽……他也经不起折腾。再讲,我们也不想你以后伤心,这条路毕竟不好走,你现在想要他,他也想要你,哪晓得以后?”
程秋雁眼里溢出泪来,别过了脸。
“我们今天要是同意你们两个在一块,只要你们好好的,以后就算事情闹出去,外人晓得了,过来讲我们家人的不好,或者小月年家里人来闹,或者你自己爷爷和家婆也接受不了,这些事情,都有我跟你妈妈来担。但要是你们没好下去,分开后再分别找旁的人,要能互相和气,那也算了,万一处理不好这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让你们两个姐姐难做,把我们这一番心都辜负了,一家人也当不了一家人,那你在外头有多少好,就怎么过你的日子去,家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他。”
程冰双目早已通红,喉咙仿佛上了禁锢,难说一个字。
林国辉看着他,“你们受高等教育,应该晓得怎么互相惜护,怎么过日子,虽然没办法结婚,爸爸妈妈也相信你们能做到把握住分寸,这是一辈子的事,但不管是男是女,要是不学好,搞那些乱糟的东西,那就是你不要这个家。”
“爸,妈,”程冰倏地站起身,声音发着抖,“我,我真的……”
“你也不要这样子,”程秋雁哽咽,“路是你自己选,你自己走。”
程冰狠狠蹭掉了眼里的泪,郑重地说:“爸,妈,是我要你们难过了,但你们放心,你们,爷爷家婆,姐姐们,还有方月年,我一个都不会辜负,讲的多了也没意思,以后我总会证明给你们看,我……谢谢你们。”
林国辉默默揉了一下眼皮,搓了搓程秋雁的肩,“好了,你的儿子你晓得,他讲得出就做得到,以后,就要他自己闯去吧。”
程秋雁吸了吸鼻子,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林国辉看她揉太阳xue,便说:“好了,这个事,就这样讲吧,秋雁,你去睡一会。”
程秋雁哭了太久,实在太累,也就点头去了。
林国辉其实本也不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程冰还杵着,眼里恳切地瞧着,就有点走不开,想了想,“你……”
程冰心提了起来。
“这几天,小月年他家里也不消停,你……多照看他。”
程冰:“……”
“好,”他马上答应,“晓得了。”
方老太这段时间上了三四次医院,比肩她一整年去镇上的次数。然而什么毛病也没有,所以第四次的时候,方老师发怒了。
在方月年的印象里,从来都只有方老太照着方老师兜头来骂,并且随意发挥,唾沫横飞——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骂声当中过日子,所以方老师选择了长期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可到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方老师掀了桌子,桌上有方武刚给方老太泡好、并且被她说太烫了没法进嘴的茶,茶水飞溅,落到方月年手上。
“你少给我在这里作!”在方老太惊愕的神情,方老师涨红了一整张脸,怒喝。
方老太被他吼得发懵,刚欲张口,方老师迎前一步,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着她:“老奶,我跟你讲,以后家里没人跟在你后头睬你搭你!你看着他妈走了,深怕你当不了老婆婆,支使不了人了,所以现在连三到四搞个没歇,是不是?你想得美!”
方老太从没在丈夫这里受到过这种责骂,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捂着胸口,指着丈夫说:“好啊,好啊,你现在看我不过眼,想要我死是不是?啊?”
方老师一听她胡乱攀扯,顿时更怒:“一把年纪的人了,丢了一辈子人,逞了一辈子强,还不够?摆出这个样子给哪个看?给你儿子看?给你孙子看?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就握着你的钱管好你自己,我不会少你一口饭吃,你也别以为现在还有人服侍你,我一辈子没指望你给我烧饭洗衣裳,临老了也不需要,这三间屋子我们待着,消消停停过日子,要小月年好好念他的书,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等他明天走了,我就马上到学校申请返聘,哪怕随便做个看门的活,以后你就关起门自己过吧!等你儿子再找个厉害的媳妇给你,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好日子!”
方老太被震慑住了。
准确来说,她是被骂醒了。
方老太红芽妈,半世泼辣,都是仗着不要脸面、不图安生的性子,还有两任性格迥异,但都不会真把她如何的儿媳。
程秋雁曾经退让求全,而后决然离去,汪静守着儿子,甘心忍下,即便同她无数次拌嘴争吵大打出手,也从未短了吃喝,缺东少西,并且一肩承担里外活计,给了她旁人难找的悠哉——这些外人看在眼里,方老太自己也未必不知。
否则,她也不会在汪静走后先是仿佛痴呆,接着百般折腾,唯恐自己无人看顾,眼看七十,还得服侍老头、伺候不省心的儿子。
可是在一辈子进家门便寡言冷淡的丈夫罕见发怒之后,她突然间意识到,现在不是能闹的时候了。
儿子是靠不住的,孙子年纪小又性子冷,况且放不下姐姐被逼走的过往,也难说会纵着她,现在老头子又这样……她怔怔站着,不知怎的,开始掉起了眼泪。
方老师骂完,不再理她,转向方月年,脸色稍缓,说:“烫了?走,出去拿点膏药。”
“不要紧,”方月年神情平淡地说,看看垂泪的奶奶,“好了,不讲了吧,你们都去歇歇,我去理箱子了,明天就去学校。”
方老太一听,又急了,“什么?真的明天就走?年年啊,”她想去拉孙子,但中间隔着一地狼藉,也就没能成,“开学这么早的啊?”
方月年嗯了一声。
方老师沉声说:“去吧,明天爷爷送你去到市里搭火车。”
“哦不用,”方月年说,“我有同学刚好有时间,过来顺便带我走,不要送的。”
方老太问:“你这车票买好了啊?买的几点的啊?”
方月年原本不想多说,但看着爷爷奶奶在眼前,老迈,苦着脸,淌着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说:“买的机票,明天早上大概八点我同学就来接我,他开车子到机场就两个小时,比搭火车去快多了,飞机是十二点多的,等到了我给家里打电话。”
方老太一听飞机就觉得危险,“哎呦……这搭飞机啊,哎哟,反正,你要当心一点啊。”
方老师也不知道是机票,但是听见已经安排好了,便说:“好吧,你赶紧拣你的东西去,你妈……唉,你别忘带了什么。”
以前每次从家里出发,汪静的叮嘱都是层层叠叠,还要各种给方月年准备东西装上带走,但是现在没人能顾得上了,方老太操不了这个心,方老师刚刚开始管家里内外,还没那么面面俱到,方武也不用提了,汪静还不能总是下床,离婚事宜却只欠上民政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