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潮湿
第127章：潮湿
第127章：潮湿
才刚下午一点，村里人家大多数还没开始正式烧年饭，都在忙活着年俗琐事，程家也不例外。
程秋雁入冬感冒了，有点咳嗽，林国辉自告奋勇一会年饭他来掌勺，被程家婆劝了下来，程家公也委婉地表示：她妈好几年没烧年饭了，让她来吧，冰冰打下手。
程秋雁一听这个就有点急躁，“别让孩子来了，他们三个一个个都还邋遢着，”她站在堂屋楼梯处往楼上喊，“这几点了啦？到现在也不洗澡，你俩还要洗头，还要擦脸化妆，我们年饭什么时候吃？”
程冰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程秋雁看他一眼：“还有你！你也还没洗澡，起那么早都搞了些什么？我是不是从早上就开始催催催？”
程冰：“我想等姐姐们洗完我再……”
“你等她俩还能等到的啊？”程秋雁往楼上持续输出，“快点下来，上去拿个衣服紧着拖拉，”她想了想，又看向儿子，“太阳能的水估计也不够，你烧浴锅去洗吧。”
正好程笑笑和程君君听到母亲大人召唤，忙不叠抱着衣服下楼，听见这句话，程君君扑哧一下笑了，“啊？他洗浴锅啊？”
家里的浴锅虽然仍在使用，但是这几年孩子们已经很少用过了，都是大人们用，冬天里别家行动不大便利或者畏寒的老人也会来借，程家公为此给挡门帘加了几层棉絮，窗户也都修过，可到底算是老掉牙的洗浴设施，现在把俊俏的大小伙子扔进浴锅里洗澡，好像确实不怎么合适。
林国辉在一旁听着，憋着劲乐。
程秋雁说：“他不去洗你们俩去洗吗？再讲外头门关起来，又不会有人进去，水龙头都是新的，每回用完了你家婆都要出力地洗擦，干干净净的，比太阳能还暖和点，你们小时候老是洗，现在怎么不能洗了？”
俩姑娘从楼梯上下来，程君君捂着嘴嘻嘻笑笑地说：“好好好，让他去吧，正好姐先洗澡，我去给他烧。”
程秋雁看着程冰：“呆着搞什么？还不去拿衣服！”
程冰：“哦。”
林国辉听到儿子被发配到了浴锅，笑得眼睛没了缝，还要特别慈爱地问：“爸爸先去给你放水点灶哈。”
程秋雁刚念叨完孩子，回头又数落丈夫：“你不是讲要刮胡子？现在还不去？”
“哦好好好，点个灶就去，点个灶就去。”
所以方月年给程冰发了一条微信，迟迟没收到回复。
他想着反正大过年的，于是就给程君君发了一条，问在干什么呢。
程君君：「程冰在洗澡。」
方月年有点意外，这还没问到程哥，怎么就直接说了？
程君君：「他在洗浴锅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月年盯着那行字不由得乐了，哈？程哥在洗浴锅？
不行不行，他越想越心痒痒，想来想去，程家的浴房本来就在院里拐角，他偷偷去一趟，应该也不会惊扰到他们家里的大人吧？对对对，肯定不会。
不一会儿，方月年悄没声地到了程家，绕到浴房对着外边的门口，伸手拧了拧，发现从里头反锁着。
不从这个门进就要绕进程家的院子，从里头穿过去，不大好，他把羽绒服帽子摘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拿手机想给程君君发消息。
结果程君君人正搬了个小板凳在灶口添柴，门在她旁边，刚才有人拧门她立刻听到了，拉开一看，方月年一个人站着。
“啊君姐，”方月年惊喜一笑，压低声，“你怎么刚好给我开门了？”
“我给他烧呢，”程君君抿着嘴笑，“怎么这一身雪，来进来，刚好灶门口烤点火。”
程家的浴锅灶壁宽厚，又有厚重的棉门帘捂着热气，外边人说话小点声，程冰在里面也没听见，倒是方月年听见了里头的水声。
他脑子里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忙跟程君君说：“君姐，你忙去吧，我来给他烧。”
“行，我刚添了一把，现在也不用烧，你们聊一会吧，姐也在洗澡，我不能耽误，要赶紧接着洗，”程君君耸了一下肩，“到现在澡都没洗好，我们三个已经挨骂了。”
方月年小声笑笑：“去吧，快去吧，我看着他就行了。”
程君君走了，方月年眼看没人过来，摩拳擦掌、放心大胆地站在门帘面前，用力咳嗽一声：“咳哼！”
里头的水声停顿了一下，不一会，程冰问：“哪个在外头？”
早在念高中的时候他俩在外就基本都说普通话，上了大学更是，现在听他说方言还有点不适应，方月年装腔作势问：“哈要烧的啊？”
程冰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人其实还没下锅，因为太烫了，程君君还偏怕他贪凉感冒，又添了一把油菜籽杆柴，现在哪怕有隔板都没法下去，他只好坐在锅边抄水打湿了身体，整个内间水雾热气蒙蒙。
“方月年。”他说。
方月年咬了一下嘴唇，还真的挺久没见他这样严肃地叫自己的名字，“啊，怎么啦？”
“你来干什么？”
“不搞什么，听讲你在洗浴锅，过来给你烧。”
“我现在不用烧。”
方月年意外了，“你不会还没下去吧？水太烫啦？你怎么没声音了？你是不是不在洗？你别搞冻到了……”
“我很热，”程冰冷静地说，“你别站在门边，到灶口去坐着吧。”
方月年拖长音哼了一下，“我～我又不会闯进去，你怕什么？我也很热，不用烤火。”
程冰在里面叹了口气，没说话。
方月年笑嘻嘻追着问：“你怎么今天要洗浴锅啊？我好几年没洗过了，都快忘了什么感觉了，哎对了，你水要是凉了就赶紧叫我，还有，你里头的窗户关紧了吗？这门帘这么厚，你在里面会不会缺氧啊？你喘得过气吗？要不然我……”
他的手伸向了帘子，程冰在内及时说：“不许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