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控
难控
不久后棠樾就选择了住校,一方面能避免再被人撞上和对象约会,另一方面也更方便两人见面。
江亦行对此嗤之以鼻。
听赵秦伽说,她们学校好像还有人为了她退学,在学校大闹一场。
赵秦伽和棠樾不在一所学校,却总是关注她,将围绕棠樾的一些风言风语自行编撰成完整的故事,真伪有待考察,但事情总归是因棠樾而起。
江亦行觉得这一切都无聊透顶,不再特意去关注有关棠樾的一切。
年末,江亦行在学校被圣诞和元旦的无数个派对狂轰乱炸,趁春节回国休养生息。
樊茵在家正好对烹饪兴趣正浓,江亦行成了送上门的试验品。
家里充斥着黄油和奶酪的香气,烤箱无时无刻都在工作,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饼干堆满了岛台,江亦行一个人能力有限,实在解决不了这么多。
樊茵也发愁,堆的这些再不吃完新做的就没地方放了,她叹一声气,"要是小樾在就好了。"
江亦行上楼的步子一顿:"她不在家?"
樊茵嗯了一声,把饼干装进保鲜袋塑封起来:"回老家了,她爷爷去世了。"
一直到机场江亦行才生出点后悔的意思,他好像又做了多余的事。
她久不陪伴在老人身边,或许早都没了感情,也就不会很伤心,更不需要什么人的陪伴。
登机还有半小时,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反悔,离开机场,回家睡觉。
手上的机票攥成一团皱,江亦行最终还是选择登上了飞机。
青水太偏了,下了飞机还要坐一程绿皮火车到市里,再坐大巴到镇上,在憋闷难闻的车厢里,江亦行再一次后悔踏上这个旅程。
火车到市里已经凌晨,大巴已经停运,黑车司机一窝蜂地围过来,报的价格大有宰客的意思,江亦行随便上了一辆车,只想快点到目的地。
青水镇不大,找一家办了白事的人家并不难。
江亦行远远看到挂着白幡的人家,刚走两步,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打开,棠樾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很不好。
脸色很白,眼神涣散,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她毫无目的地走,江亦行在身后毫无目的地跟,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寒气一点点渗进来,但棠樾似乎不觉得冷,她出门时连外套都没穿,就这么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座桥上。
她站在桥边,出神地望着水面,江亦行甚至以为她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紧盯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棠樾像是终于累了,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家门口,棠樾觉察了身后的人。
江亦行原本准备的说辞没有派上用场,面对棠樾的疑问,最后他说了一句根本站不住脚的谎:"我来旅游。"
棠樾看上去并没有多想,他们在青水待了两天,像梦一样的两天。棠樾又成了他想象中很好的模样,他们不再针锋相对,像真正的朋友一样。
但一回到津南这些都消失了。
他们在机场再次分道扬镳,之后棠樾去连港上学,江亦行读研,两个人再无交集。
三年里棠樾从未回过津南,江亦行知道她谈了男朋友,两人的感情也很稳定,但他清楚,她终有一天还是要回到津南。
傅其明的商人本质不会允许他的独女选择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
而棠樾的这段感情甚至没等到那一天就宣告结束。
江亦行毕业回国进入亚星,再有天资的人接手一个集团也不能做到一蹴而就,江亦行在此投入了全部的精力,这段漫长的磨合期既痛苦也让人享受。
期间的一次宴会上,他偶然听说傅其明有意为自己的女儿挑选一位夫婿,称心的人选也有了,付家的儿子,付忱心,家里做新能源的,前景可观,两位当事人多年前还有过一面之缘,彼此都印象不错。
那天江亦行喝多了,回家的路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喉间一阵泛苦。
头重脚轻地回了家,阿姨去煮醒酒汤,樊茵就在一旁絮叨,话到最后不知怎么转的,又抱怨起隔壁的一家人,说老傅心狠冷血,自己的女儿也不肯放过。
闭目休憩的江亦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含着醉意说道:"我想结婚了。"
樊茵惊奇地睁大眼:"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她看着江亦行,试探问道:"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没,"江亦行说得含糊,“您给我介绍一个。"
"呦,我上哪给你找大好的姑娘啊,人家——"
说到这樊茵忽然顿住,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她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想了几圈,越发觉得可行,看了看倒在沙发上的儿子,她清清嗓子,问:"亦行,你记得你傅叔的女儿吗?"
"哪个?"
"啧,"樊茵急得打了下他:"就隔壁的小樾,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就是她爸我不喜欢,太功利了。"
不过,"她爸是她爸,她是她,不怎么挨着,要不接触看看?"
越说樊茵越觉得可行,不等江亦行回答自己就先拍了板。
之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他母亲随意透了口风,就足够傅家倒贴上门来。
那半年里,他在津南和连港来回,最忙的时候三天连轴转,红眼航班也坐过十几次,从来没有错过和棠樾一周一次的见面。
他们安全度过了试错期,如他所想,棠樾并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他们理所应当地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