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晚
春不晚
(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挂断杜海皇的电话后,已近黄昏,看着几乎烧到眉毛的太阳从城市尽头隐没下去,马浩宁呆愣愣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高斯刚把行李搬过来,就说要回家取东西,学业需要,要回贵阳一趟,就在封城前离开了,世界上就他妈这么多巧合,前脚刚走,后脚就封城了。马浩宁暗暗捶地,恨不能时光倒转一棍子把人闷住锁在宿舍里。
他自己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宿舍,本该挤满了海皇和小傲的吵闹,和另一个人爱笑的眉眼。
哦,不对。
那带笑的眉眼,只能挤满自己空荡荡的心了。
马浩宁忽地咧了咧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憋出了神经病。
万幸没人看见。
西安哪哪都好,就是大楼太多,盖住了一整个春。
马浩宁打开窗户,夕阳微光倾斜着抖了他一身,太过热情,跟他做伴似的。他缓缓把手探出窗外。
有风过境,缠着冬尽的暖意。
可他仍觉得冷,于是悻悻缩回了手。
他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有个贴心的小弟靠在身边,传来的身体温度足够点燃一颗孤独寂寞冷的可怜心脏。
他大概会笑,喊声马哥,把脑袋搁在自己肩窝。
单是幻想,这种痒痒的感觉就已经攀上了肩,寻根摸源,直达胸口。
马哥,外面的花开啦!
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高斯发的这句话。
不是他不接话,马浩宁愣神半天,他当然不能接话。
对话框里的字删删又减减。
……算了。
马浩宁看一眼,又把手机扔在一旁。
你走了,我可咋整呢?这下可真的就成光杆司令了。
马浩宁颇有几分颓唐地贴墙慢慢蹲下去,把自己圈进怀里。
妈逼的,替高斯抱抱我自己好了。
手机铃声很不合时宜的打破了伤感氛围。
“马哥,不回消息?搁这儿耍大牌呢。”
高斯笑。
声音从听筒传来,震得马浩宁耳膜与心脏同频。
“就,没得说。”马浩宁望向窗外,“花开了我又赶不上。”
这个傍晚,格外长,熬不到头似的。
“小傲想吃饭,小马想看花?”
一阵沉默后,高斯打趣道。
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这种烂梗竟然逗得马浩宁哈哈大笑。
“确实啊。”笑够了,马浩宁才抽回一口气,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该是看花的好时候,能出去玩儿多好,这大楼挡的死死的,生怕我看见一点。”
他顿了顿,又伸了个懒腰。
“不过……你也没法接触大自然哈哈哈哈哈真可怜啊宝贝儿。”
马狗得意。
这是马浩宁所知道的高斯最不合理的弊命,居然花粉过敏。
居然有人对春天避之不及。
但高斯只是哈哈应了一声,没接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浩宁显然是没在意,继续絮絮叨叨絮絮叨叨,高斯也有耐心,每句话都不让自家弟弟冷场。
马浩宁这时会想,春天赶不上,也就罢了。
反正,至少还有人陪着。
直至太阳落山,两个人才舍得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马浩宁还在翻来覆去。
想起来自己刚转来的时候也是一场胜春。
窸窸扬扬的紫叶李开到繁盛……
回忆终止于马浩宁嘴角的一抹笑和一场梦。
这场梦相较于甜蜜的回忆而言,就不那么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