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接亲1
宁安侯府。
“呃!”一声惊呼,段难情睡梦中惊坐起,胸口微喘,段难情抬手摸了摸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膛而过,段难情又用手摸了摸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后知后觉才发觉后背竟然也出了一身虚汗,致使本来就很白皙的面庞愈显苍白了,自从战场上回来,这个画面已经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了不下百次。
说起自己这个国家大商,还得从公元前三百多年前说起,当时烽火狼烟四起,历时四五百年的北夏王朝当初吞并诸多邻国形成庞大的一支体系,时至今日却是强弩之末,淅河一战与刚刚崛起的大商从初秋的小雨一直打到初冬飘雪。
大商王朝自建立以来势如破竹如星火燎原,割据了黄河以南的所有领地,势有一举吞并北夏王朝的趋势。
三个月前,飘雪的战场上,双方均死伤无数,几十万的尸骸不论是大商还是北夏都将被埋覆在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雪之下。
西边的残阳似浸染了这几十万将士的鲜血一样,红的能滴出血来,夜幕四垂,方圆百里整个淅河区域一望无际的暗黑色,空气中早已习惯了这股子腥咸的血的味道,战场上涓涓流淌着的血水也渐渐被这入冬的寒风冰结了,掺杂着时不时飘落的小雪,更添一份无限凄凉。
此战可谓是两国交战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战役,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存活下来的也就只有自己和手底下几名副将了,也由此宣告了此次战役胜利的一方为我大商,但确实是惨胜。
自己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将敌人斩杀于利剑之下,身体也早已到了透支的地步,一身银色铠甲沾满了血污,不知是来自于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身旁跟随的几名副将早已精疲力尽的躺倒在了冰冷的尸体上,这条从阎王手中夺回来的命,不知道还能战到几时,粗喘着气息,战争早已麻痹的心房,由不得再分心去伤春悲秋。
自己艰难的直起腰身环顾着这如炼狱一般的战场,血水早已模糊了容颜,暮色也将自己的视线阻碍,手中的剑却是越握越紧。
就在这时一抹模糊的身影,影影错错看不清楚,由远及近,是一抹红色的影子,再靠近,是一抹女子的倩影,可就在看清之时自己不由得震惊住了,双眼大睁,震惊的看着站……不,应该是漂浮在自己面前的这抹倩影。
纵使自己从小博览群书也难以从这些诗书中找出来一句能够形容此女子容貌的词藻来,这张容颜俊美的无法形容,就连她身上这一身如血的霓裳也不及她容貌半分,尤其是那一双清冷的红眸,真的是惊艳四方,眉心一簇不明形状的花钿更加显得她的与众不同,薄唇轻抿不带任何弧度,犹如她那双红眸一般清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自己已经分不清她是人是鬼了。
此女子悬浮于空中,自己隐隐约约的能从她裙摆红纱覆盖的地方看到她赤裸着一双纤细白皙的玉足,其中一只玉足上隐约垂挂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却几不可闻传出一丝清脆的声音,似梦幻似朦胧。
从出生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年了,自己还从未见过这么一类女子,而且还是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虽说不信鬼怪之说,但是这一幕……
正想着,这抹红色倩影仿佛没看到自己一般朝这边扑了过来,径直穿过自己的身体……
自那已过三月有余,每每入睡,梦中还是会浮现那抹倩影,正如战场上那般,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侯爷,您又做噩梦啦?”宁安侯府的管家段伯一脸担心的看着刚从纳凉亭的锦榻上惊醒的人。
段难情摇了摇头,尽量不去想这事,“本侯无事。”抬头看了一眼管家这么着急的样子,不经意间轻触了下眉头,“外面出了何事?”
看着眼前这如玉一般的人恢复了清冷的样子,管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侯爷,晋王回来了,就在前院,和齐将军过招呢。”
管家段伯深知侯爷这噩梦跟那场战役脱不了干系,可是每次往家请的大夫御医都说只是心神未定,清心静养些时日就会好了,可是感觉这最近不光噩梦没有消,反而越来越频繁了。
管家心道:不妥,或许改天得请些道人僧侣来驱驱邪了。
“之秋?”段难情好看的两道峰眉差一点又凑一起,缓缓从锦榻上起来,理了理锦衣云缎的衣袍,动作利落中自带高贵儒雅,“他怎么此时回来了?”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自己出征的头一夜,两人在王府的屋顶上喝了半宿的甜酿,诉了半宿的衷肠,这样算来差不多一年多没见了吧,自己刚回来那阵还听说他去了宿州,短时间内回不来,如今为何这么早便回来了?
“怕是时间久了太后思念的紧了,所以让皇上提前召回来了吧。”段伯看着他微皱的眉头给他解释道。
段难情也不做他想,直接起身道:“去看看吧。”
世家公子温如玉,锦衣素袍俏郎君,说的应该就是他这种类型的吧,面如冠玉,身形雅正,一身白色绣雅纹的长袍穿的一丝不苟,腰悬青玉,头戴素冠,清冷的面容俊美干净,让人一眼便觉得这应该是位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但是偏偏是位挥剑斩残魂,踏马争沙场的将军,不知是上天弄巧成拙还是故意如此,让这么一位俏郎君竟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管家在身后看着前面步履稳重的主子,心里也甚是欣慰。
穿过后花园,再过一道拱门方才到前院,还没步入前院,俩人就听到了从前院传来的过招声。
“嘿!”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兵器相撞的声音,“呯!呯!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