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这天,林听接到通知说校长想见自己,她有点意外,就入学典礼远远见过一次,临毕业了再也没见过,上次拿到设计大赛冠军在学校造成一阵轰动也没引起他关注,这回见自己是什么缘由?林听不免心慌,走去校长室的路上都在沉思,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到了校长办公室,林听敲门走进,弯腰毕恭毕敬地问好,直起身才清楚了看清校长的容貌。
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但站的笔直如松,透出不可言喻的威严,脸部线条清晰,但眼角和额头上有几条深刻的皱纹,那是岁月留给他的痕迹。双眼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而校长正用着这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听,看的她心里发毛,双手捏成拳放在身侧,平滑的指节变得尖锐,甚至有些刺眼。
校长向前走一步,“你就是林听,其实找你的不是我,而是身后的这位陈管家找你!”
林听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叔,他神色如常,一如平日见到的一样,但林听能猜出并不是他找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陈叔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林听跟自己走,然后开车到了另一个地方-西城。
在津市,向来都有东富西贵的说法,这里的西,就是西城。
津市是中部地区经济发展的核心,而且中部战区的总部腹地就建在西城,所以西城一带都是权贵之地,住在这里基本都是世家门第或者政府首脑,一般人基本踏足不了这里,带着神秘、带着权威。
车停在了一座中式宅院门口,门口两座大石狮显得肃穆庄重,林听隐隐感到不安。
进门后,先是历经一段九曲回廊,在绕过园林喷泉后,正院的大门才得以看到。
还没进正门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青色茶服,妆容清淡,面带微笑,双手交叉覆于腹前,“陈官家您回来了。”
管家?林听大概猜出这是什么地方了。
陈叔问:“老爷呢?”
“在祠堂呢。”
陈叔点头,领着林听走进正院,屋内典型的中式风格,全部都是红木家具,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有几幅是名家画作,连林听都知道的名家。两侧的雕花橱柜摆满了古董瓷器,青瓷,白瓷、琉璃等都有,每个看上去都是稀有之物。
穿过正院后,是一片假山水池,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水池里嬉戏,绕过水池到达了后院。
这时,陈叔开口,“林老师,这里是陈家老宅。”
林听嘴角一勾,果然,只觉得她还是过于乐观了,和陈知熠之间的差距好像再彼此坚定也是跨不过去了。
想起刚刚在正院大厅看到门匾上雕着“宁静致远”,而此刻林听的心却平静不了,她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也的确这一天成了林听生命中的分割线。
林听没有问是谁要见自己,答案很显然,她跟着陈叔走进后院,掀开门帘,进了佛堂。
而要见自己的人正跪在满墙的牌位前虔诚地祭拜着,是个背影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
陈叔上前,对着背影,说话恭敬,“老爷,林老师到了。”
中年男人没有转身,只是点了个头,然后挥了个手。
陈叔看懂了,立马退下。
林听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知道眼前这位中年男人就是陈父了。
祭拜完,中年男子起身转过来,四目相对的时候,林听当下就认出来了,就是前几天看到的改选新闻津市市长一号候选者,她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哪来了的了。
原来陈知熠的家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显赫,林听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自卑,她有点擡不起头。
中年男子走到林听面前,语气温和地说:我们坐着聊。”
两人坐到旁边的茶几桌上,林听坐到他桌子对面。
他倒起一杯茶放到林听面前,从容不迫地说:“我想你应该猜出来我是谁了?林老师。”
“林老师”这一声叫唤,林听听过很多遍,但都没有这一声刺耳、讥讽,她嘴角紧抿,试图用沉默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实在抱歉,这么久了才见上面,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天晟,是陈知熠的父亲。”
林听点头,再慌乱、自卑该有的礼仪少不了,“您好!我该怎么称呼您?”
陈天晟笑了笑,“怎么称呼都行,林老师不用紧张,今天找你过来就是随便聊聊,也是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知熠的功课进步非常大,林老师功不可没。”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紧接着,陈天晟拿出一个信封推至林听面前,“小小心意请笑纳。”
林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了一下眼前的信封,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轻薄。这笔钱的用意如何她知道,只是没必要拐弯抹角。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陈天晟,语气平静,“辅导知熠将他的成绩追上来,就是我的工作,既然是分内之事,这些额外的就不能要了。”
陈天晟倒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从她眼里看到了倔强,但成不了气候,既然猜到了他来的用意,就没必要拐着弯了。
“林老师是个聪明人,会懂我的意思。”
“我是懂您的用意,但不能接受这种方式,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
陈天晟冷笑了一下,倒是小瞧了面前这位,样貌清冷淡然,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意想不到。“林老师果然与众不同,难怪知熠的母亲总在我面前提到你,夸你优秀、负责,非常喜欢你和信任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你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和喜欢。
一句话击中林听的软肋,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甲都快嵌入肉里,一瞬间,连呼吸都快摒住了。
“本来这次见面她来就可以,但她不知道见面和你说什么?其实如果你我都是普通家庭,作为父母不太愿意插手孩子的感情之事,你们顺其自然就行,但我们不普通。”
陈天晟视线看向那一面牌位,如实道来,“我们陈家从祖上起就世代为官,文臣武将都有,抗战期间也是开国功勋,到了我父亲也就是知熠爷爷更是有名的将军,曾经是中部战区总司令。都说世家门第都是从三代算起,陈家到了知熠这里可以算上第八代了。我们这种世家家族把继承家族荣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尤其陈知熠还是嫡长子,更是背负着家族所有的期望长大的。所以他身上很多东西都不是他能自主选择的,包括他的事业、他的婚姻。”
话说到这里,意思很明了。
林听感谢陈天晟说得委婉,没有把她的尊严拉到脚底踩。要是过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说一句“您想多了。”,然后决绝离开,断掉所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