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奔跑在太阳下
前台姑娘开门迎接。
“我看门口停了车,有客人来了吗?”
前台姑娘点头,低声道:“偷偷告诉你,是个漂亮姐姐。”
说着她擡手指了指楼上,她哥扬起头,嘉莱恰好站在阳台倚着栅栏,兄妹俩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她笑着挥下手,“你好。”
沈嘉莱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下一秒,栅栏门再次推开。
感应灯闻声而亮,黑夜包裹住的高大身躯一步步走在鹅卵石砌成的小路,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风中闪烁摇曳。
嘉莱听到小姑娘喊了一声阿泽哥。
时间平静了,她脸上的笑容也被室外的寒意困住。
为什麽六七年没见,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他长高不少也越发英隽,短寸头配黑色沖锋衣,脊梁更显挺直,像傲然挺立在山头的一棵松柏树。
沈嘉莱想象过许多和白泽重逢的场景。
比如他会毫不犹豫地拥她入怀,温柔询问着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又比如她会哭着埋怨当年他的狠心,然后他轻轻吻掉她脸颊的泪珠,一遍遍说我错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眼前的风平浪静。
白泽擡起眼眸,他的眼睛,幽如黑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攫住了她。
唇间那支烧掉一半的香烟“吧嗒”一声落在地面,风越吹越狠,火光越来越弱,最后碾灭在他棕色马丁靴的鞋底。
嘉莱艰难动了动脸颊,风吹过耳畔,她的声音愈发清晰,“hello,好久不见。”
白泽偏头重新点上一根烟,掌心包裹住跳动的火焰,雾丝飘摇而上,他扬起下颚,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说:“好久不见。”
chapter2
空调温度适宜,嘉莱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条芭蕾舞者形状的吊坠,她全身镶满细钻,整个人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柔和的粉光。
这是白泽送给她18岁的生日礼物。
吊坠主题为独舞,当年他亲手为她带上时,他对着她的眸,语气虔诚,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他说:“莱莱,你可以永远在我心上独舞。”
嘉莱永远不会忘记当时自己的表情,吃惊地捂住嘴然后泪珠没出息地从眼角滑落。
他吻掉她脸上的泪珠,然后他和她接吻了,那是他和她的初吻。
如今再看这条定情信物,嘉莱少了年少的悸动。
曾经的许多年,她有过无数次把它丢进垃圾桶的念头,但一次次都被她拦下来。
这几年追求她的人不少,可都被沈嘉莱一一回绝,即便不想承认其中的缘由,可事实就是——她忘不掉他。
门板发出“咚咚”两下。
嘉莱把项链收好塞在枕头底下,去开门。
小姑娘还是挺扭捏的,“下面已经备好饭了,阿泽哥让我叫你下楼吃饭。”
“不是说晚餐吃盒饭吗?”
“之前都是吃盒饭,但今晚阿泽哥勤快,做了好几个菜。”
嘉莱思忖几秒。
“阿泽哥还说...”她支支吾吾的。
“他还说什麽了?”
“他还说如果你不想下去就算了,别让我强求你,待会我把饭菜给你带上来就行。”
嘉莱挑眉,“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稍等会儿,我收拾收拾马上下去。”
“行。”
关上房门,嘉莱去了洗手间。
清水洗把脸,擦干脸扑了几下粉底,最后轻涂口红,头发也从鲨鱼夹中释放。
望着右手中指处的那枚戒指,嘉莱犹豫几秒,最后套上沖锋衣下楼。
*
楼下生起火炉,火焰熊熊燃烧,火炉烧得通红像个灯笼。
餐桌摆满菜,油菜香菇,油焖大虾,酸辣土豆丝......
杜晓珊端出最后一道冬瓜排骨汤,抽开椅子坐在他哥旁边,这样一来只有嘉莱旁边空着。
白泽从厨房走出来,他没有其他选择。
外衣被他脱在沙发,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羊毛衫,袖子向上挽两截。往外抽椅子时,他臂肘蹭了下嘉莱胳膊,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