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丧钟不为草寇鸣(6) - 偏执王爷的掌心娇 - 挽墨书卿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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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丧钟不为草寇鸣(6)

将乞丐葬在佛母宫旁的墓地后,守墓喇嘛问过,上头要刻什么名字。

“单字,涅。”

她不知道这乞儿的爹娘替他取过何名,但对历经磨难的人而言,最大快乐莫过于涅而生。

希望下一世,他能当个快快和和的小顽童。

回到行宫,二人带上羊肠手套,细细展开麻衣。

原先,她以为有识字之人,在衣上写下陈情书,就像芳华县遇难家属写联名信一样。但翻来覆去,连夹层也打开了,空空荡荡。

江O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目恹恹的:“难不成,晋王已提前找到证据,取走了?”

“不会。”裴玄卿里外仔细检查了一趟,摇头道:“除了我们拆开造成,并没有其他痕迹。如果在我们去之前就去走,他不会走得那么安详。”

冰鼎旁,寒气阵阵,江O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担忧地看着她,宽慰道:“OO,他没怪你。”

“嗯……”

裴玄卿打起精神,又盯着这衣裳出神,沉吟良久,忽地问:“会不会,症结不在于缝上什么?有种墨,平时看不见,但放在火上炙烤,便会现出圆形。监察司的核心管领传书时,便用的此墨。”

“居然真有?”

而不是画本子里乱写的。

燃上烛火后,江O关紧门窗,拉上帘子,屋内视线顷刻暗淡了许多。二人各拉一边,将衣衫展开,细细从烛上过了一趟。可惜,并没有字迹出现。

二人刚要放下,裴玄卿眸光一转,忙呼:“看这,这一条手指宽的位置,是不是透光性比周边弱?”

江O把脑袋凑过去细看了会儿,很明显,麻衣用的线粗,织就时留下的洞孔缝隙也比锦衣粗。但衣裳上有一条路,比其他所有地方都细密。

随着光源位置变化,所有特殊的地方被江O描在了纸上。这图案奇怪,似乎像某个图腾。

他的衣衫上,某些地方针脚密集。便是摸出不妥,也会被人当作麻衣摩擦感强,而掩盖过去。唯独过了光,才能有别于其他布面。

这法子,与特殊墨水极其相似,却更为保险。嘱托乞丐之人,应当不是寻常布衣。

*

晌午时,日头还正烈。来向皇上请安这会儿,竟淅淅沥沥地落起雨丝来。皇上抬头时,见她安静地候在一旁,便打趣起站在身侧的老古板:“怎么,你如今上值,还要带家眷?”

裴玄卿微倾身,拱手道:“皇上见谅,七日前有桩案子,是我二人查得,因此共同前来上报。”

“哦?朕最近,并未听说北苑有何案子。”

“此事过于久远,微臣记得不真切。请皇上稍候,曹副使已快马加鞭回监察司调取卷宗。飞鸽有书,今日即达。”

皇上停了笔,惶惑地看着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只有重大恶性案子,调取时才必须由指挥使或副使亲取。可这些案子早该埋进了尘土里,怎地又掀起来了。

堂内气氛随着雨幕变得稠密而逐渐焦灼,三人皆静默地、时不时看向屋外。直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奔来,裴玄卿大步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曹宁。

他每日只歇一个半时辰,其余时间都在马背上,日晒雨淋,嘴唇都发白干涸了。强撑着从怀中拿出包了好几层油纸的卷宗,递到指挥使手中。还未来得及向皇上问安,便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皇上踱步下了台阶,在等江O探脉。片刻后,她紧绷的肩膀懈下,松了口气,回禀道:“幸亏曹副使底子好,接下来这段时日只要用心养着,不再劳累,便能徐徐恢复。”

“好,好。大监,将曹副使先抬去侧殿,用北苑最好的药……”顿了顿,皇上又觉得,用什么药还须江O斟酌才稳妥,便指着她改口道:“听福宁郡君的。”

江O跟着一众宫人去到侧殿医治曹宁,殿内便只剩下裴玄卿和皇上。

七星寨的图腾静静躺在案桌中央,红色底帆上,有七处星芒衔接,共二十一条线将中央的海东青死死圈住。

这只海东青奄奄一息,一看便知寨中七位当家恨极了南楚。裴玄卿指着卷宗尾页:“当初是晋王殿下率军平息了七星寨之乱,一举捣毁匪窝。如今有人穿着有此图腾的衣裳,寻求微臣帮助……”

言外之意,那窝贼寇并未全数歼灭。可余党被朝廷发现也是死路一条,如今敢向朝廷求助,定是有比性命更要紧之事。

既想绞死海东青,怕是与南楚有关。

皇上双手搁在腰带上,双唇紧抿,目光如利剑般盯着上面“晋王萧景衡”几个字。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先不要张扬,你带上人,去一趟七星寨,看看那边有何异动。”

“微臣领旨。”裴玄卿面上波澜不惊,只有微垂的眸底涌动着一丝凉意,像是死湖底下埋着万丈冰川。他终是追问道:“那晋王……”

“齐庶人被罚入佛母宫,他受的打击很大。没有确凿证据,不得审问。”

他相信,萧景衡敢谋杀庶母、嫁祸太子;他也相信,逆子流连青楼、不孝不敬。但他绝不愿信,他的儿子、中州皇子,会与南楚勾结,做出有害国基之事。

上一回,他佝偻着身子、眼神凄切,让裴玄卿觉得他真的已经垂垂老矣,快要撑不起肩上重担,还是衔华节有人作乱的时候。

他可以借一句“身不由己”抛妻弃子,怕战败而失去帝位而驳斥太后。为了皇位隐忍半辈子、又苟且下半辈子,对那张龙椅又贪念、又怨恨。

可他还是觉着,他的儿子应当与他同心同德――正是裴玄卿觉得这个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裴玄卿是从御林军心腹看守的一处偏院走的,无人发觉。皇上告知江O时,只有她和曹宁在侧殿。因过于紧张,她端着药碗的手猛地发抖。滚烫的药汁溅出,顺着莹润白肌流下,烫出一道道红痕。

“郡君,卑职自己来即可。”

曹宁胳膊肘撑着坐起身,接过药碗。江O随意地在膝上抹掉药汁,也无心刻意处理,只是哀怨地问为何不带她一起去。

山高路远,刀枪剑戟,若他受了伤,她也好及时从旁医治。

显然,这案子超出了官眷可以掺和的范围。察觉皇上有不悦之意,曹宁忙转圜道:“皇上恕罪,郡君她只是牵挂指挥使,关心则乱。”

又好声好气地劝慰:“郡君,您也说了道阻且艰。您身子不如监察司的人,会拖慢行程。而且发生打斗,头儿还得护着您。一分神,让人偷袭如何是好?您就在北苑安心等着,相信头儿的能耐。”

江O强挤出一抹笑意,噤声点了下头。

她的五郎是天下第一铜铸铁打之人,无惧无畏,受了伤也不吭声。就像丛林里头的老虎,绝不在人前露出势弱乏力的一面,只会暗地里舔舐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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