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
偷看
第二天早上巴图没让他做什么,只是趁着天色早把他带到了萨满那里。
他的右臂也是萨满帮忙固定上药的。萨满名叫李清,太奇怪,这胡人的萨满也能是个中原人,还是个病秧子,段英都有些怀疑他能不能医治好病人。
李清性子古怪,昨天听说他是战俘,就故意折磨他,检查伤情时把他痛得哇哇叫。
还是巴图看不过去制止了他。
段英觉得冤枉。自己跟着徐图山那么久了,却还没得到全部信任,徐图山这回什么事都不与他说,胡人突然偷袭过来,主将失踪了,离了天大的谱。
段英也不想再多想了,眼下活着才是最要紧。
李清为他诊了脉,敷衍地开了药,说对废掉武功伤害的经络有恢复作用。
狗屁,竟然嫌弃他是俘虏,段英还想骂他一个汉人给胡人当走狗呢。
气死他了。
段英回去的路上嘴上一直骂骂咧咧,骂李清,骂其他胡人。
巴图一直沉默地走在前面,直到进入阿衣努尔的帐之前,才突然开口:“这些话你不能骂殿下,否则我会打死你。”
段英被他的话唬住,梗着脖子回:“我怎么可能骂殿下……”
阿衣努尔可是段英的心肝。
巴图哼了一声,勉强信了,先走了进去,段英紧随其后。
阿衣努尔坐在桌案前喝着早上巴图热好的羊奶,见他们进来,擡头看了一眼,问:“身体如何?”
段英声音响亮,“殿下,没什么大碍!”
阿衣努尔看他伤残的右臂,对他的话感到好笑。也不揭穿他,只多说了一句好好休养,不用干那么多活。
段英把他的话当圣旨,也确实没帮巴图什么忙,只是近身服侍阿衣努尔的事情他全都抢着干。
每日跟在阿衣努尔屁股后面殷勤地喊着“殿下”“殿下”,为阿衣努尔照料坐骑,牵马,倒茶。
弄清了阿衣努尔没成亲只是帮忙照顾兄长的孩子这个真相后,他也照顾上了乌和勒,陪他玩儿木制七巧板,瞒着阿衣努尔给乌和勒当马骑。
爱屋及乌嘛,不寒碜。
短短两月,段英就把自己的身影填进阿衣努尔生活的每个角落,阿衣努尔也习惯了他的伺候,有时候会主动喊段英让他做事。
把巴图气得更加寡言,段英乐不可支。
等段英身上的伤渐渐好转了,右臂能使劲了,就可以干重活了。
巴图就把该他干的全部都丢给他,自己乐得清闲。
段英不敢惹这个威猛的巴图大哥,他现在武功被废,虽然夜里偷偷想拾起基本功准备有日东山再起,但现在可打不过巴图。
巴图一拳能捶死三个他。
春祭在胡人忙碌的劳作中开始操办起来,洁白如云的畜群被骑在马上的汉子驱赶着进栏,九九八十一头白色骏马点作圣驹,并向天泼洒白乳马之乳,以祭苍天。
巴图参加了勇士之间的摔跤角逐,荣获第一,那么大的块头想不赢也难。
段英浑身被这到处激昂的比武氛围弄得浑身刺挠。他娘的,该死的胡人废了他的武功!
他只能抱着乌和勒远远地看热闹,还怕吓着他。这孩子太胆小娇气,每夜都要阿衣努尔亲自哄着睡,还得巴图在一旁唱着歌谣才行。
他偷偷亲了亲乌和勒的小脸蛋,无奈地想,真是天生金贵的命。
不像他,从小死了爹娘,被师傅捡到练习武功,每日不是挨罚就是挨骂。
偏偏他就是野得像个皮猴子,也没读过什么圣贤书。长大进了军营后,才稳重了些。
他好羡慕那些兄弟姐妹多的人,可以相互扶持,过得不那么难。
阿衣努尔殿下是胡人先可汗的三儿子,最小的幺子,应该是极受宠爱的吧。
赛马那天,段英早早地侍奉阿衣努尔洗漱。这时候的阿衣努尔是最平易近人的,还没完全醒神的朦胧睡眼,有些干燥苍白的嘴唇,没有梳起的乌发。
一天中最无辜清纯的时候。
段英也在此时能毫无顾忌地盯着阿衣努尔的每一处,眼神流连在他白皙的脖颈和耳垂上。段英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阿衣努尔一直觉得段英很奇怪,经常跑神一样盯着他。
他有那么困吗?
“段英!”,他试图唤醒。
段英被他推一下,吸溜吸溜嘴角流出的一点口水,为阿衣努尔穿上靴子。
“阿衣努尔殿下,好久不见啊!”,阿尔善突然闯进,嘟噜了一句段英听不懂的话,他将阿衣努尔的鞋穿好后就行礼出去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出去了但没完全出去,段英竖起耳朵站在门口偷听着。
这个野猪可别欺负我们殿下。
“今日你参加赛马吗?”,阿尔善语气不像是找茬。
阿衣努尔冷淡地点点头,连话都不想回。每次他这个样子都会把阿尔善气得跳脚。
阿尔善哼笑一声,咬咬牙,和善的表情完全维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