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登蟾宫见月华 - 恃宠而娇 - 梦魇殿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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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登蟾宫见月华

?唐娇被带到一座大宅子里,门前装饰的朴素无华,待进了门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奇花异草,雕栏画栋,院子里甚至放养了一只仙鹤,舒翎展翅,信步闲庭,临水照影,花鸟相映,令唐娇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都说暮县令是个清官,只是看这疑似人间仙境般的宅邸,却又不大像啊……

“唐姑娘。”四下无人,唐掌事忽然转过身来,淡淡道,“好叫你知道,以你涉案之身,原本应该待在羁候所里,是我家夫人少爷心疼你,怕你在里头受苦,才把你带出来,待会见了他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个掂量清楚。”

唐娇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低下头去:“我晓得了。”

又盯了她半晌,唐管事这才将她引至东厢房,东厢房所在的院子又与别不同,没有奇花异草,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墨竹,人走在里面,就像走进一张墨竹画里,风吹竹动,涛声似海,竹影深深,人渐无踪。

最后唐娇站在东厢房前,抬头望去,看见门上挂着一副牌匾,上面笔走龙蛇,写着三个字――幽篁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唐娇正在心里头默念这首诗,冷不丁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声。

房门打开,一名绿衣少女急匆匆从门里走出来,见着唐管事,登时两眼一亮,颇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唤道:“唐管事,您可回来了……啊!这位就是唐姑娘吧?夫人,少爷,唐姑娘来了!”

“吵吵囔囔像个什么样子?”一个愠怒的声音从里头响起,把那绿衣少女吓得低下头去。

“你且下去吧。”唐管事低声对她说了一句,然后引着唐娇走进屋子。

唐娇这辈子头一次进男人的屋子,还是一位官家少爷的屋子,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只觉得眼前所见,与她心中所想,竟是完全不同,没有什么奢侈精贵的摆设,也没有什么海内难见的奇珍,却有许多乐器,萧笛古筝,琵琶月琴,以及一些她喊不出名字来的乐器,或贴墙放着,或挂于壁上,光看数量,很难相信这世上会有人能够如此多才多艺。

最后,目光落在水墨字画白绫帐子上。

咳嗽声渐歇,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县令之妻――王夫人坐在床沿,鸦鬓高挽,凤簪斜插,唐娇与唐管事走到她身后,她却恍若未闻,仍旧背对着她们,双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母亲。”半晌,白绫帐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虽然沙哑难听,却带着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温柔与力量,不似风中残烛,倒像是照亮夜晚的篝火,他温声道,“可以让我和唐姑娘单独聊一会吗?”

“都依你。”王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起身离去,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唐娇一眼。

房门在唐娇身后关上,她皱起眉头,更加确定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王夫人仍旧视她为蝼蚁,更何况她现在惹了官司,进了羁候所,若对方想让她病死或者意外死在里头,便如掐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想留下来,想不被她杀死,就只能依靠白绫帐子中的那人……县令之子,差一点就三元及第的天才少年,暮蟾宫。

他必须活着!

想到这里,唐娇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在王夫人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绫帐子中的少年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可是刚刚开口,便又咳嗽起来。

唐娇看着露出帐子的那只手,枯如瘦花枝,白若水中月,消瘦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那只手。

对方微微一愣,手上反射性的挣了一下,奈何咳得浑身没有力气,挣不脱唐娇这个天天吃肉的姑娘……当然,她自个是舍不得顿顿吃肉的,这些肉都是跟踪狂不知道从哪弄来,然后炖好烧好抄好喂她的。

过了一会,咳嗽声渐平,暮蟾宫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帐子里传来。

“你不害怕吗?”他问。

“怕什么?”唐娇略略倾身,抹了兰膏的头发垂了一缕在他的手腕上,蜿蜒若蛇,散发着一股淡若青梅的香气……

“我病的很重。”暮蟾宫轻笑道,“除了家母,旁人都不敢靠近我。”

“公子,您把我从羁候所捞了出来,我谢您都来不及,又怎会怕您呢?”唐娇努力将自己凑得更近了一些……主要是把自己的头发凑得更近了一些,谁叫她把解药都抹头发上了呢?也不知道抹的量够不够,是不是应该凑得再近些才能生效……

许是掺了解药的兰膏生效了吧,暮蟾宫竟不再咳嗽,而是躺在白绫帐内,侧着脸,静静看着她。

帐幔如雾,两人看着对方,都如隔雾看花,似真非真,似梦非梦。

唯一真实的,或许只有两人交握的手。

“好人有好报。”唐娇低声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为了快点好起来,快来嗅嗅她!

“……呵,那就借你吉言了。”暮蟾宫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头顶上的帐子,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唐娇想去帮他倒杯水,但被他轻轻扯住手指不放,分明一挣就脱的力道,偏生这人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气质,能令人平白无故对他亲近与不忍,就仿佛眼前是一件稀世之宝,令人不忍看他夭折消亡,亦不忍拒他负他。

半晌,他终于止住了咳,轻轻吁了一口气,温柔笑道:“不用给我倒水,我喝不下去的。”

“你这是什么病?怎么会连水都喝不了?”唐娇说,其实心底在想对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大夫也说不清楚。”暮蟾宫轻描淡写的撇开话题,然后温和道,“对了,唐姑娘,我许久没有出过门了,给我说说外边发生的事吧。”

“容我想想……”唐娇开始考虑给他说什么,世家公子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她还真个不知道,想了想,决定给他说上个月镇上的灯会,岂料说了没两句,便被他咳嗽一声打断了。

“唐姑娘。”暮蟾宫温柔道,“灯会的事情可以过段时间再说……现在,我想听三更话本。”

唐娇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又绕到这话本上来了?

“但是这部话本很长。”她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道,“公子,您如今身子不大好,听这么长的故事容易伤神,还是等身子好了再听不迟。”

“没关系。”暮蟾宫的声音仍旧那么温柔,温柔里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他的力量,“这个故事共分七则,你就讲第一则给我听吧。”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唐娇没法再拒绝他,只好凭着记忆,把第一则故事说给他听。

暮蟾宫闭上眼睛,犹如假寐,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沙哑道:“有点奇怪。”

唐娇正说到歹人往壶中投毒,令薛婆子回忆过去错人姻缘的片段,听他这话,心头突突,犹自镇定道:“有什么奇怪?不就是有人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吗?”

“可这种事并不只有薛婆子一个人在做。”白绫帐内,暮蟾宫慢慢侧头看她,“为什么这名歹人会单单找上她?”

“……偶然吧。”唐娇试图误导他,“游侠儿偶然间听到不平事,于是热血勃发,为之打抱不平,这不是话本里常有的事吗?”

“话本里常有,世上不常有。”暮蟾宫依旧一副病重疏懒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清醒的可怕,“就算有,也是有一没有二。游侠儿纵有武力,但也是凡人,是凡人就会畏惧官府,所以若是游侠儿犯案,一定会立刻潜逃,不会留在镇上,接二连三的犯下类似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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