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噬毒续命
——石台崩裂的巨响如同天倾,碎石如暴雨倾泻。
——陆平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岩壁,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左臂嵌入的墨玉心核却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嗡鸣震颤,‘贪婪’的吞噬本能顺着撕裂的经脉奔涌——不是对能量的饥渴,而是对地缝深处喷涌而出的灰白灵光正被腐骨草毒雾疯狂蚕食的‘暴怒’!
······
烟尘如浑浊的巨浪翻滚,裹挟着碎石和枯败的腐骨草残骸。李玄模糊的身影在烟尘另一侧晃动,那枯槁的手指正以一种扭曲而急促的姿势掐动着法诀,嘶哑的咒文带着刻骨的恨意:
“枯败缠心,腐骨化尘…锁!”更多的腐骨草残藤如同垂死的毒蛇,从崩塌的石缝里钻出,墨绿色的粘稠毒雾如同活物,嘶嘶作响,翻涌着堵向唯一的出口裂缝,空气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腥甜,‘死亡的气息’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平…哥…”微弱的呼唤在轰鸣的余震中几乎细不可闻。
陆平猛地扭头。
赵小虎蜷缩在角落的碎石堆里。那曾守护他心脉、流转着玉髓温润光华的护心契,此刻只剩下一圈比风中残烛还要黯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在他破败的衣襟下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熄灭。
枯败囚笼残留的灰黑纹路如同丑陋的毒疮,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扭曲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艰难抽气,脸上是生命飞速流逝的死灰色。
‘七十二个时辰…三天…这’个冰冷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平的心尖。绝望和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猛地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几乎撕裂胸腔的恐慌。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墨玉心核,灰白灵壤…共生!’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撑住!”陆平嘶吼出声,声音在石室的轰鸣中显得破碎不堪。
他不再犹豫,身体猛地前扑,不是冲向出口,而是扑向那道喷涌着灰白灵光的地裂!左臂的墨玉心核感应到他的决绝意志,嗡鸣陡然拔高,镶嵌的血肉边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墨玉幽光。
几道凝若实质、带着吞噬一切气息的墨玉根须,如同饥饿的毒龙,破开皮肉,狠狠扎进翻腾的毒瘴!
“呃啊——!”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整条左臂被丢进了沸腾的岩浆,又被无数钢针穿刺。墨玉根须贪婪地吞噬着剧毒的腐骨草能量,那些足以瞬间毒毙妖兽的污秽洪流,被强行扯入心核。陆平感觉自己的左臂在膨胀、在撕裂,经脉像是被无数淬毒的砂砾粗暴地冲刷、研磨。
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暴突、扭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色泽,与墨玉的光晕交织,触目惊心。冷汗瞬间浸透他破烂的衣衫,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诞生了。被墨玉心核吞噬、粗暴过滤后的腐骨草毒力,虽然依旧狂暴霸道,却仿佛被剥离了最致命的腐蚀性,只剩下一股庞大而混乱的“生机”。心核如同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熔炉,将这些混乱的“生机”疯狂转化、压缩,然后——
噗!噗!噗!
数道比之前纤细、却凝练了无数倍的墨玉根须,从心核核心激射而出,不再是吞噬,而是反哺!它们精准地没入地裂中翻腾的灰白灵壤!
‘嘶——!’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原本被毒雾压制、光芒黯淡的灰白灵壤,在接触这特殊的墨玉能量后,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了甘霖,猛地发出一阵欢快而奇异的嘶鸣!灰白的光芒骤然炽亮,灵壤如同活了过来,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纯净、厚重、充满大地生机的气息勃然爆发!
“成了!”
陆平心中狂吼,剧痛几乎撕裂了他的意志,但眼底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他强忍着左臂仿佛要爆开的胀痛和经脉撕裂的灼烧感,用尽全身力气,将意念狠狠压向心核和灵壤的连接点——‘指向小虎!’
“去!”
随着他意念的驱动,那片被激活的灰白灵壤猛地一震。几缕如烟似雾、却凝练着磅礴大地生机的灰白触须,如同有了生命的灵蛇,轻柔而迅捷地从地缝中探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缠绕上赵小虎濒临崩溃的身体,尤其是他心口那圈即将熄灭的玉髓护心契光晕!
灰白的光晕与玉髓的残光甫一接触——
‘嗡!’
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共鸣在混乱的石室中响起。那圈即将熄灭的玉髓光晕,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颤,黯淡的光芒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甚至隐隐向外扩散了一丝,艰难地将枯败囚笼那侵蚀性的灰黑纹路再次逼退少许!小虎急促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奇迹般地缓和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但那份令人心碎的濒死感,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嗬…嗬…”小虎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陆平死死盯着这一幕,紧绷到极限的心弦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成功了!这以心核为熔炉、噬毒转灵、再借灵壤续命的疯狂赌局,终于撬开了一丝生机!狂喜和巨大的疲惫感同时冲击着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小畜生!安敢窃夺吾之造化!”
李玄惊怒交加的咆哮穿透毒雾传来。他精心布置的毒雾封锁,竟成了对方激活地脉灵壤的养分?!这颠覆性的打击让他枯槁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贪婪和杀意取代。
他枯瘦如柴、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猛地一拍腰间一个污秽的皮囊!
“腐骨凝髓…爆!”
皮囊炸裂,一滩浓稠如墨、散发着比之前毒雾更恶臭百倍、蕴含着纯粹枯败死意的漆黑液体,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陆平,而是——那道维系着小虎生机的、连接地缝与赵小虎的灰白灵壤触须!这污秽的髓液,足以污染最纯净的地脉生机!
毒液破空,死亡的气息瞬间锁定那脆弱的生命连线!
陆平瞳孔骤缩!左臂的墨玉心核感应到那极致的污秽威胁,吞噬的本能再次咆哮,但强行催动它去拦截那速度惊人的髓液,自己这残破的经脉和躯体,恐怕瞬间就会被失控的心核吸干!
千钧一发!
就在那漆黑髓液即将污染灰白触须的刹那——
嗤!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所有轰鸣掩盖的啃噬声,在陆平脚边不远处一块不起眼的碎石阴影下响起。
一条通体覆盖着暗红甲壳、形如蜈蚣、却生着诡异人面的血煞蠕虫,正疯狂地啃食着一小粒先前心核吞噬碎石时崩落的、微不可查的墨玉碎屑!那碎屑极小,却残留着墨玉心核的一丝本源气息。
就在它啃下碎屑的瞬间,异变陡生!
蠕虫那暗红的甲壳上,突然爆发出几道与墨玉心核同源的、极其微弱的幽光!这幽光一闪而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扰动了石室内混乱的能量场,尤其是那滩激射而来的腐骨髓液!
髓液的方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偏斜!
“噗!”
漆黑污秽的髓液,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维系生机的灰白灵壤触须,狠狠撞击在旁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腐蚀出一个深坑,腾起刺鼻的浓烟。而那灰白的触须,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