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死掉不你不想老实活着 - 来救世吧,旅行者! - 江肆乌黎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好想死掉不你不想老实活着

好想死掉不你不想老实活着

——故事要从哪里讲起呢?

那么,就从一个军人的“消失”开始吧。

名为“纪德”的男人,曾是某个国家的英雄。

【英雄】,这向来是对军人最高的赞誉。

虽然纪德并不执着于这样的虚名,不过对“军人”这一身份所携带着的荣耀的认可,也确实是他无比珍视的信念。

他活着并战斗,是在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自己的同胞做贡献。

为了这信念,他曾无数次带领自己的部下在战场上厮杀——击败敌人,攻下要塞,夺取阵营,护卫边境。

在无数的欢呼和功勋中,纪德曾体会到何为“生存的意义”。

某次战役中,他们又一次依照命令去攻打敌人的堡垒。纪德和部下们以四十人攻占了驻扎有六百人的要塞——这是场几乎称得上是奇迹的战斗。

然而就在同自己的部下庆祝又一次的胜利时,他的情报官颤抖地递来一份文件,在那之中,纪德读到自己和同伴的名字。

纸上的不再是表彰名单,而是一份“阵亡者名录”。

就在他们赢得这惨烈的战役的同时,总部在停战协议上将整个部队标注为“全灭”——那些被他们攻陷的交通网,成了政客谈判桌上轻飘飘的筹码。他们用硝烟鲜血乃至死亡才换回的胜利,不过是棋局中一枚可弃的卒子。

更讽刺的是,如今战争结束,他们成了碍眼的幽灵,身份被彻底抹消,战功无人认可。曾经并肩的同胞调转炮口,将子弹倾泻向这群“已死之人”。为了活命,他们穿上了敌人的衣服,用起了敌军的装备。在燃烧的指挥部里,纪德攥着被烧焦的半页文件,忽的捂着脸,苍凉无声地大笑起来。

荣耀在哪里?

信仰应归于何处?

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们卸下了绣着国徽的肩章,摘下了再没人承认的勋功章,在浓雾中消失在了曾是他们祖国的边境线上。世上已无纪德等人的容身之地——不会有国家和政府愿意接纳他们。

他们开始自称“mimic”(模仿者)——模仿着生者的呼吸,模仿着军人的使命,却再也找不到能为之扣动扳机的理由。这一群披着军装残片的丧家之犬,游荡在各大洲的战火之间,接着血腥肮脏的佣兵活计并以此为生。在这之中有些人死去了,可有些人终归还记得自己军人的身份,认定自己只能死于战场之上——于是就这么如亡灵一般徘徊在世间,寻求着敌人和战斗。

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纪德偶然得到了来源不可查的情报——位于极东之地的某个城市里,存在着与他同样强大的异能力者,若要寻求解脱,就应该前往那里。

人若是到了只求一死的阶段,那便再无顾忌。无意分辨消息的真假,纪德欣然前往,而令他万分喜悦的是,甚至在他们才展开寻找的初期,便有如此强大的异能者亲临而至。

··

坐在地上,被少女以剑所指的败者,自那对灰色混浊的眼里爆发出的是纯粹喜悦的光辉。

然而在那光却令人想起了余烬的最后一丝爆裂,里面寄托着的含义太过沉重悲哀,站在上首的少女情不自禁蹙起了眉毛。

“是我败了……”

纪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么,也该送我上路了。”

——他在寻死。

——这对灰败的眸子已经死了。

俯视着地上坐着的男人,旅行者的眼前蓦然浮现出另一对同样死气沉沉,有如枯叶般沉寂的眸子。

“唰——”

忽的想起不好的回忆,连带着心情也坏了起来,旅行者冷着脸把剑收了回去。那对金色的眸子不悦地眯起,

“谁说我要杀你了?我不过是路过的旅人,被你们扰了清净,随手教训一下你们这帮家伙罢了。”

“不,已经太迟了……”

灰发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勾唇笑了笑,发出遗憾的叹息,

“既然你让我们看到了能保留荣耀,死在战场上的希望,那就只有彻底杀了我等,才能继续这片土地的安宁吧。”

“非死不可吗?”

“非死不可。”

“……”

旅行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着她蹙眉,思忖着开口:

“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位军人。既然如此,想必也了解战场上的规矩吧。”

“——作为战胜者的一方,在和谈期间,有绝对的优势能够向战败的一方提出条件,对吗?”

“……【和谈】?”

这两个字似乎是唤醒了纪德脑海深处的某段回忆,男人情不自禁跟着复读了这个词汇。他的目光有了一瞬的恍惚,接着,又重新凝聚在上首少女的脸上,

“我已经许久没听过这样的词汇了——可是有什么和谈的必要吗,只需直接歼灭你的敌人就足够了。”

“歼灭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旅行者干脆双手抱胸,以睥睨的高傲姿态俯瞰着纪德,

“战斗从来是为了获取利益,你追求死亡,就算输了也稳赚不赔,而我白白跟你打斗一场只让你爽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枫原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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