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阳光所至，阴霾自消

我静坐在诊室之内，能闻见一楼药房飘来的淡淡中药味道。

这是我习惯的味道。

当年我就是像这样，坐在冷清的诊室，思考着中医发展的出路。

只是此时此刻，我坐在了医生的对面。

刚才所说的这些观点，我是发自肺腑的。可是范老先生，他会认同吗？或者即便是他认同，他会表露出来吗？

毕竟在他面前，我还是太嫩了点。

我盘着双手，两个拇指在桌子下边不停打转，心中有点忐忑。

过了一会儿，范老先生睁开了眼，收起了自己的处方单，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伙子，你这一番话果然是让我受益匪浅，自愧不如啊。我这大半辈子，一心只扑在学术上治病救人，却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惭愧啊，惭愧啊。”

我长舒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范老师，你不用自责。这是现代医院管理的发展模式所决定的，国家在政策上，强行把西医院的管理模式套到中医身上，殊不知外来的鞋子并不合我们的脚。”

范老先生如梦初醒，眼神放光，附和说：“外来的鞋子不合脚，小伙子，你这句话总结得太到位了。”

只是突然之间，范老爷子语气一转，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哎，我若是早几年遇见你，一定不会放你走。”

不会放我走？我听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这个时候，旁边那位年轻医师说：“范老师是老院长，前年刚退休。”

我瞬间明白了，原来他这是惜才，如果自己有院长的权利，肯定会想办法让我留在医院。只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插手不了医院的行政事务了。

“范老师，您过誉了。在现在的医疗体制下，很多事情我们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我会尽力而为，尽我所能地尝试改变一些东西。”

“曲中求直，蓄而后发。小伙子，你以后能成大事儿哟！”范老先生再次点头，何止是赞誉。

我谦虚一笑，但内心却并无波动。既然是两世为人，我这辈子自然是奔着成大事儿去的。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再一次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也就是我今天此行的目的：“范老师，我现在请您要帮的忙就是要曲中求直。我有一个好大哥，在铜陵市开了一家很大的连锁药店，名字叫康春大药房。”

“这个，我倒是听过。”这次，范老先生并没有表现出排斥。

于是，我接着说：“康春大药房在铜陵市区分布有六七家，基本完成了对主要居民的健康覆盖。但是药店本身只能解决百姓购药的问题，却不能解决老百姓看病的问题。所以，我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依托康春大药房的布局，构建中医便民门诊的网络，岂不很好。所以在前几天的时候，我就让康春大药房的老板，也就是我大哥，办了一个《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样就可以邀请医师到药店坐诊了。”

“当时我这个消息一出去，您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说情，想到康春大药房坐诊。可是我一概没有同意，我能不了解他们的心思，那都是奔着赚钱去的，医术上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我若是任他们进来岂不是违背了当初的初衷。所以我是宁可堂上无人，也不让他们坏了中医的名声。”

“范老爷子，我还是那句话，阳光所至，阴霾自消。这个位置，只有像您这样的专家坐在那里，才能为中医正名，才能为中医攒人气。”

“所以，您是想让我去康春大药房坐诊？”范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一点也不糊涂。我虽未说破，但他也准确地捕捉到了我的想法。

“是的。您放心，我是不会占用您的工作时间的。每周六只需要去坐半天门诊就行了。”我补充说。

“我去坐诊没什么不妥，反正我现在已经退休了。可是，我要提前问一下，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范老爷子口中的要求，所指的是有无规定任务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