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反正林斐現在是一人開農場,身邊人都遭殃。
自打林斐的同學、朋友、客戶被拉著來農場幹農活後,林斐爸媽伯伯伯娘和堂兄堂弟也沒能倖免。
一家人整整齊齊在地裡勞作整個年三十兒,把林斐準備在年初六對外零售的大白菜和白蘿蔔采收完畢。
兩個生意人伯伯被勞役差不多也算是一整天了,坐在林斐自個兒的房子裡,看三弟在地裡忙活完之後,還勤勤懇懇燒火做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這沉默很快又被林斐拿出的半片羊給打破。
林斐把半片羊放在案板上,交代剁成排骨,今天晚上他們吃蜜制鐵板羊排。
「這羊肉看著不錯。」二伯娘摸了把羊排。
林斐嘿嘿一笑,從櫃子裡把姜大廚做的蜜制醬拿出來,道:「這是咱們淮省本地山羊肉,我買了小羊養到半大,年前專程殺了當年貨的。」
「這羊肉嫩吶。」
嘴上說的嫩可不算,等他們實際吃到那幾乎是入口即化那羊排時,才是真被徹底驚艷到了。
羊肉有著淡淡的膻氣,但吃著卻只能品嚐出來羊肉的香,還有野蜂蜜中的糖類物質與肉中的氨基酸反應後,產生的上千種新分子給人嗅覺和味覺刺激。
這種刺激叫做美拉德反應,這本是西餐烹飪中人們經常提到的一個詞彙,之前林燦還覺得主廚們那種表情太過誇張,可實際到自己來切身體會時,他才發現簡簡單單幾個詞根本沒辦法秒回出這種噴香的味道來。
只能讓人為之沉迷,林燦:「為什麼會有這麼好吃的羊排?」
林珈也抱著一根啃得精光的羊肋排,見鐵板上炙烤著的還不能立即吃,還抱著上一根肋排依依不捨地嗦味道呢。
突然,林珈問起自家爹媽:「老爸老媽,之前你們去澳洲過二人世界吃紅燭晚餐時,跟現在相比怎麼樣?」
二伯嗤笑:「哪能跟現在這比?」單不說林斐家的小肥羊味道確實比那邊要好,光是一家人和和氣氣坐在這溫暖的屋子裡一邊烤火、一邊熱熱鬧鬧吃晚餐,便是一個多麼令人難忘的幸福時光了。
林斐眼巴巴地看著鐵板上被烤得吱吱冒油的羊排,忍不住吞口水:「爸,現在還不能吃嗎?」
林爸瞥眼:「瞧你那出息!」
林斐也雙手一攤:「我也沒想到啊,就隨隨便便養著玩的羊,居然還挺好吃。」
嘿!這可不是一般的好吃,比學校動物學系那邊養出來的有機羊好吃得多。
一般羊肉很難讓人忽略那股子羊的膻味,就算養得再細密,多少還是讓人沒辦法不在意的,特別是一些比較討厭羊那股子膻的人,真真兒是吃不下去。
說實話,林燦就恰好屬於這種人。一般他根本就不會去吃羊肉,太膻了,吃完了嘴皮子、嘴角、嘴周都一直掛著膻,刷牙洗臉都不能輕易除去。
可林斐這兒的羊肉卻不走尋常路,它沒有走現下一般肉羊的路線,羊肉本身的膻味並不掩蓋,它很單純很直接也很奔放,自打擺出來就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它有著羊肉特有的膻味。
一開始林燦沒想吃羊肉,反正電磁爐裡還燉著鴨肉呢,他等著大伙吃完了一起吃啤酒鴨就行。
但羊肉在炙烤時,那帶著淡淡甜蜜的芳香一股腦往他鼻孔裡鑽,上衝他腦瓜子,下流竄到他的胃中。
林斐其實是看出堂哥林燦對羊肉興趣不大的,但還是主動給他遞了根肋排,並且跟當初與笑笑說的一樣,告訴他:你嘗嘗,不好吃丟掉在這兒不算浪費。
林燦爹媽知道兒子對羊肉不感冒,打一開始就沒想著跟兒子一起吃,夫妻倆上去就抓羊排吃得賊香,根本就沒考慮到兒子。其實在烤羊排時那香氣縈繞在身旁,林燦就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了,但沒想到大夥兒根本就沒顧慮到他。
礙於面子,林燦也就沒伸手,只是沒想到堂弟林斐奇奇怪怪跟他說了什麼丟掉不算浪費的話,林燦雖然不解這莫名其妙一句究竟是怎麼個意識,但不可否認,林斐遞過來的這根羊排確實打消了他的顧慮。
林燦先是小口淺嘗,在發現羊肉的膻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後,甜蜜與芬芳又在空蕩蕩的口腔中反覆催促他——再嘗一口吧,好像還不錯。
寂寞又空虛的口腔與味蕾短暫懵逼了林燦的大腦,他暫時忘記了自己之前對羊肉的偏見。
放下對食物長久以來的偏見後,林燦愕然發現好像每一口肉都各有精彩。肥的多那塊糯香、油香,瘦的多那塊略有些彈,裡面是豐盈的肉汁與外面是炙烤後的焦脆,筋骨多的那一口吃下去軟糯極了,還帶著濃濃的甜蜜……
大伯跟大伯娘是在津津有味地啃完一根肋排,失望地看著還沒完全烤好的第二盤子,隨後兩人加一塊計算完覺得不對,按理說應該是多一根肋排才是。
隨後,夫妻倆才愕然發現打小就不吃羊肉的兒子,這會兒竟也抱著一根被啃得骨頭還帶著牙印的排骨,靜靜等待下一輪。
「不是,你不是不吃羊肉的嗎?」大伯納悶。
林燦臉上有些掛不住,硬撐著給自己找借口:「我這是嘗嘗,堂弟辛苦養的羊,還親自給我遞過來了,不好意思不接。」
「咳!」林爸一個沒忍住。林斐養羊辛苦?
不是那些聽話懂事又聰明機靈的狗孩子們辛苦嗎?
大伯娘看兒子都到這兒了還嘴硬呢,頂他:「那行啊,你嘗一根也就算嘗過了,下一爐你的那根媽媽幫你解決。」
「別……」林燦最終還是得歎氣,給老媽認錯,也是給林斐一個交代:「真的很好吃,比我之前吃到的所有羊肉都好吃。」
一個蜜制鐵板烤羊排,基本就已經把大伯他們辛苦勞動一天而受傷的心靈撫慰好了,接下來的啤酒鴨更是令他們大呼過癮。
甚至於大伯二伯的酒癮還上來了,直叨叨可惜林斐這兒沒白酒。
林斐笑嘻嘻道:「我們年輕人不懂得品鑒什麼好酒,等明年大伯二伯再來了——」
都不用林斐繼續往定會帶上幾瓶上等的好酒來助助興。
今年的春節,絕對是林家一家人最難忘的一個春節。
別人家過年,春節都是打牌、趕集、逛廟會,最不濟也是坐在家裡打遊戲,或者是出去串串門,走走親戚,或者呢,就乾脆一大家子人湊錢拼車出去自駕游去。
但林家這一家子不走尋常路,林斐不光是大年三十拉著他們下地搬白菜,簡單過個初一初二,祭拜祖先走了幾家親戚後,初三初四林斐就又拉著他們下地幹活了。
白菜搬得差不多了,林斐就佈置大家去拔蘿蔔、砍苤藍、收萵筍,辛苦過到初五,林斐終於給他們放個假,結果還是半天的。
下午林斐就嚷嚷說初六要去賣菜,要求大夥兒趕緊到地裡收一些葉類菜。
於是,一大家子人又開始到地裡手香菜、菠菜、芹菜、生菜……
這一個新年,林大伯跟林二伯是徹徹底底對這個侄子刮目相看了,真是沒想到,竟然還有比他們倆多年老油條還能坑人干白工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