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对不起
第三十四章对不起商绒洗漱过后才在镜前粘好面具,乍听敲门声响,紧接着便是田明芳的声音传来:“姑娘。”
商绒立即起身去开门,晨时寒雾极浓,门外的田明芳脸色苍白,弱不胜衣。
商绒瞧见田明芳身上的披风与她肩上的包袱,便道:“明芳姑娘可是要走?”
“是要走。”
田明芳点点头,随即又看她片刻,忽然问:“我听岑老先生说,姑娘的叔叔也平白受冤牵涉此案?”
“是,我们便是为救他而来。”商绒回答。
田明芳微微垂首,纤细的脖颈脆弱易折:“我不敢上堂作证,姑娘就不怨我么?”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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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里传出的消息不是说她不愿作证么?许多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聚集在田明芳的脸上,她明显有些惧怕这一道道的视线,肩膀瑟缩一下,却感觉到身旁小姑娘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
“就是!钱曦元!我谭介之以往真是错看了你!只怕当日我与胡林松在竹林遇险也是你搞的鬼!你定是想灭胡林松的口,竟连我一块儿也算计进去!若非是梦石先生及时发现我们二人,只怕如今就不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我为何要怨你?”
“大人,钱曦元酒后曾言,他强灌张显寒食散时,混乱之下,他衣袍上的一片玉饰割破了张显的手掌,碎片嵌进了伤口之中,”胡林松也俯身磕头,“草民还知晓,大约是仵作验尸不够仔细,没能发现张显伤口里的碎片,却被前来认尸的张母发现了,钱曦元担心其母发现端倪,便命小厮前去恫吓威胁,致使其母投河!大人若不信,大可去钱府搜查钱曦元的衣物,还可将那小厮带来!”
商绒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地便要跑下石阶,然而那人的手精准地拎住她的兜帽,她满脸警惕地回过头,却撞见一双漆黑的眸子。
商绒如实说道。
商绒听见她咳嗽,便回头将自己床褥里还有余温的汤婆子拿来塞进她冰凉的手里,“正如明芳姑娘所说,我的确还有很多事不明白,但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
怎会如此?
商绒点点头。
“姑娘,真的很谢谢你陪我来。”
胡林松言辞逼人。
父母已逝,如今在这般陌生的府宅内,也唯有这么一个小姑娘愿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哭诉,又一再对她说,她什么也没做错。
她将汤婆子归还商绒,用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手握住商绒的手腕:“姑娘与我萍水相逢,却为我拭泪,送我糖丸,不厌其烦地陪我说话,我心中……感激姑娘。”
商绒察觉到,田明芳听到此人声音时,她的手指便蜷缩更紧,眼底更有刻骨恨意。
钱曦元的脸色骤变,他一下回过头,果然在被官差拦在门外的人群里,他一眼便盯住那名女子。
“民女田明芳,要状告钱曦元毒杀张显,强占良女!”
商绒还没来得及说话,田明芳已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那头的楼梯去。
“我思来想去,还是该为我,为显郎向那畜生讨个公道,”田明芳说着,抬起头看她,“今日过后,我便不回桐树村了,我要离开蜀青。”
商绒说着,伸手要去碰他的衣襟,“折竹,是不是你的伤口又流血了?你为什么不上药?”
但少年面上仍是那般寡淡的神情,他将她的兜帽又往下扣了扣,才松了手,说:“我们去吃好吃的。”
商绒轻唤了一声。
田明芳怔怔地瞧着自己手中的汤婆子,片刻才道:“我昨夜梦到显郎,他也说不怨我。”
谭介之断了的手还以布巾托着挂在颈间,说话却是半分都不饶人。
钱曦元神情阴鸷,他先打量那气定神闲的梦石,又去看胡林松与谭介之二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冒犯田氏,杀了张显,你们可曾亲眼得见?再说那田氏,她如今又在何处?她为何不来替她自己,替她的显郎讨公道?”
“明芳姑娘……”
好乖巧。
田明芳的眼眶几欲溼潤,片刻,她握紧商绒温热的手,低声哽咽:“谢谢你。”
张显待她情深义重,张显母亲从来也待她极好。
她紧绷的肩颈松懈了些,唤他的名字。
“我以前也会有不敢面对却必须要面对的事,”
人群再度拥挤起来,商绒被挡在后面,仅能在他们的衣袂缝隙间隐约看见田明芳直挺的脊背。
“好啊……”
“你果真要在这里?”
田明芳的指节越发屈起,她的眼眶仿佛一直这样红,“可我又该如何偿还他舍命救我的这份情?我如今是连死也不敢死,生怕在九泉之下见到他和他的母亲。”
“好像是的。”
折竹手中拿着半个包子,看着她朝他走近,又与他同坐一条长凳,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
商绒望着她,认真地说,“那时只要有一位姐姐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心里就会觉得安稳许多。”
“不好吃?”
他浓密纤长的眼睫细微颤动,眼底清辉漾漾似有几分戏谑。
走上石阶在人堆缝隙里,商绒看见堂内跪着的几人,单从背影来看,她并瞧不出他们是谁,但其中一人稍稍转脸,她便认出他的眉眼,他的胡须。田明芳有些晃神,还没应声,那小姑娘柔软细腻的一只手已伸来牵住她的手。
原来那人,便是钱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