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鲵3
暮色初降,慕曳白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一块玄青岩上闭目养神。
云舒歌一个人百无聊赖,漫山遍野地猎景寻奇。
此时,云舒歌找来了一堆千奇百怪的石头试图对着弱水海面打水漂,然而扔出去的石头都无一例外地在接触到水面的一刹那被瞬间吸进了海底,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来不及发出。
“你是想学那精卫鸟要将这海水填平吗?”慕曳白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口说话了。
云舒歌大喜过望,道:“曳白兄,你终于养好精神了!要不要试试打水漂。”
“我让你多休息一会,你为何不听话?”
“哎哟,曳白兄,我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东海海上,玩还来不及呢,哪里有时间睡觉。你放心,我昨夜睡得很好,现在精神足着呢,决对不会误了晚上的事的。”
慕曳白看了一眼云舒歌面前的石堆,道:“方才我看你抱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品质尚佳的玉石,竟都被你这般扔了吗?”
云舒歌将还捏在手中的一块石头用力旋了出去,道:“我捡这些石头本来就是用来扔的呀。不过……”
云舒歌粲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摊在手上,“我发现了一块品质特别好的,等回了昊京,我要亲自将它细细雕琢一番,曳白兄,你说雕个什么好呢?”
“你还会琢制玉器?”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是不是很厉害?”云舒歌一脸的得意洋洋。
“你倒真是无所不能……”
突然,慕曳白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用眼神示意云舒歌一同看向弱水海池。
片刻的静默过后,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海面上掀起一层滔天巨浪。逐月的浪花冲到半空中喷洒而下,如暴雨一般向着两人倾泻而来,若非两人在听到巨响时便已飞身后退,此时定已成了出水芙蓉,带雨梨花。
待一切珠花落定,迷蒙的水雾终于散尽,两人再向海上看时,岛岸上已经兀然多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东西形似野猪,壮硕如牛,整个身子足有一只百人容量的楼船那么大,身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地向下滴落。一颗椭圆如蛋的大脑袋上顶着一根冲天的矛角,角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两颗大灯笼般的眼睛透射出犹如幽冥鬼火般的阴冷蓝光,便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云舒歌和慕曳白当即心下了然,面前的这个距离他们只有百步之遥的庞然大物正是他们此行想要寻找的大鲵鱼,一时间又惊又喜,然而脚下却不敢有半点挪动。
不过那只大鲵眼睛虽大,眼神却好像并不那么好使,也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偶尔会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嗤嗤的声响,喷出两团白蒙蒙的雾气,既不向前,也不退后。
突然,又是一声惊雷巨响伴随着滔天的巨浪在海上不远处兀然响起。
不,准确的说,这一次应该是两声惊雷混杂在一起爆燃而出,掀起一大一小的两层滔天巨浪。
然而就在这两声惊雷爆燃而出的时候,岸上的这只庞然大物竟然迈开了硕大的脚掌,开始向着两人刚才的位置缓缓走来。
片刻过后,又有两只一大一小接连爬上了岛岸。
不过就在刚才,云舒歌和慕曳白在两声惊雷巨响和如瀑浪花的掩盖下已经迅速躲藏到一边的密林中,此时看着这一家三口从眼前慢慢走过,直走到不远处的一片平坦的空旷之地,然后悠然地趴了下来,再然后两人的耳边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如雷鼾声。
云舒歌看着这三只大鲵已然酣睡,方才附在慕曳白的耳边用着极轻的声音说道:“曳白兄,我们走远一些,找个地方商议过后再作打算。”
慕曳白颔首同意。
二人直走到千米开外方才停了下来,云舒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这一路可把我给憋死了,哈哈,看来老天爷也知道我下不了弱水海池,于是就让这大鲵鱼自己跑上岸来了。”
慕曳白道:“如此看来,这大鲵应该是白天在弱水中寻食,到了晚上便会回到岸上休息。只是无论是那座被弱水环绕的合谷岛,还是这座接临弱水的葱茸岛,一直以来都没有山精或是渔民敢踏足其上,所以大鲵的这个习性才鲜为人知。不过这大鲵身躯如此庞大,即使是在陆上,也着实不好对付,我们还需想个万全之策。”
“我看那只小的就蛮好对付的。”
“可是你别忘了它的身边还有两只大的。”
“那就想办法把那只小的从大的身边引开。”
慕曳白见云舒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云舒歌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道:“你说这些大鲵对这颗发光的夜明珠有没有兴趣啊?”
云舒歌庆幸自己此次来东胜国随身带了两颗夜明珠,否则还真不够他挥霍的。
“你对夜明珠倒还真是情有独钟,到哪都不忘带着。”
“所以曳白兄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咯。”
“我对这大鲵的习性也没有多少了解,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姑且可以拿它一试,不过,我们或许还需要一根结实的绳索。”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曳白兄放心,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云舒歌摩擦着双手,一脸兴奋地跃跃欲试。
这岛上漫地都是匍匐盘绕的藤蔓,随便抓一把过来都是编织绳索的绝佳材料。
云舒歌干脆坐在了地上,用子吟剑挑起一片盘枝错节,颇为认真地编织起来。
“你编绳的手法倒是颇有些新意。”慕曳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云舒歌刚才递给他的夜明珠。
云舒歌一脸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比普通的绳索结实多了。”
“看上去确实很结实,不过你没事琢磨这个做什么?”
慕曳白的这个问题倒还真是一点也不突兀,恁是谁见了估计都会一脸困惑。
云舒歌却一脸的理所当然,道:“不做什么啊,就是觉得有趣。”
有趣?慕曳白还真没有从这件编绳子的活计中看出半点有趣的地方,不过他倒是觉得眼下这个坐在地上编绳子的人真是越发的有趣了,于是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根漂亮的绳索算是做好了。
云舒歌顺手将绳索盘绕在左臂上,抖了抖衣襟上的草屑,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曳白兄,你且在此处静待佳音,我这就去将那只鲵娃娃给你带过来。”
“好。”慕曳白微微颔首,将夜明珠又还给了云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