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犯罪证据
施勇在电话那头苦笑:“陈市长,您这话说的……行,我安排人摸一摸。不过需要时间,而且动作不能大。”
“理解,暗查即可。”陈青说,“重点是他们在昌明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有无异常利益往来。另外,林州城市银行景润知行长最近一个月的行踪轨迹,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留意一下。”
“好。”
挂断电话,陈青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市政府大院只剩下几盏路灯亮着。
他要是不能好好地利用施勇这个省厅副队长,在林州他还真的没办法在查案上面有什么太方便的手段。
好在有了军队方面的高调宣传,至少不会再遇到像江南市那样,有人不断制造的意外、车祸。
还有今天自己在古城强势的要求施工方重新复原街道的态度、“刀疤”被抓,个人安全方面不是问题。
现在,不管是不是有领导安排的,他都要借用施勇这把“尚方宝剑”,撬开银行系统这扇紧闭的门。
三天后,上午十点,林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
景润知坐在行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正接着电话,脸上堆满笑容:“孙总放心,您那笔贷款我亲自盯着,下周肯定放……是是是,古城项目那边我按您说的办,拖着呢……好好,改天一起喝茶。”
挂掉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与焦虑的复杂表情。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景行长,市政府办来电话,陈青市长想约您见面,谈古城项目贷款的事。”秘书的声音传来。
景润知眉头一皱:“就说我下午有省银监局的视频会议,改天吧。”
“那边说……陈市长会直接过来,到您办公室等。”
“什么?”景润知愣住,“他怎么说来就来?”
“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而且……”秘书的声音压低了些,“刚才门卫报告,市政府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景润知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果然,一辆黑色奥迪a6已经停在银行正门前的贵宾车位,车牌号是林州人一看就知道是陈青乘坐的公务车号牌。
车门打开,陈青下了车,只带了秘书欧阳薇一个人,正抬头朝大楼看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虽然知道陈青看不见玻璃后的自己,但他却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目光有了交汇。
景润知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五分钟后,陈青坐在了景润知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欧阳薇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
“陈市长,您看您这么忙,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景润知亲自泡了茶,端过来,笑容有些勉强。
“景行长更忙。”陈青接过茶杯,没喝,放在茶几上,“我上周让邓明送来的融资方案,景行长看过了吧?”
“看了看了,很详细的方案。”景润知在他对面坐下,“不过陈市长,您也知道,我们城商行规模小,风险承受能力有限。古城项目周期长,回款慢,按照我们行的风控标准,确实需要一些增信措施……”
“比如市财政全额担保?利率上浮30%?还要捆绑新城两块地?”陈青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景润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个……都是基于风险定价嘛。”
陈青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景行长,我这里也有些东西,您不妨看看。”
景润知盯着那个文件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拿过,打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白了。
第一张,是江南银行林州分行行长夫人名下,三个月前购入的一套海南海景房购房合同复印件,全款八百七十万。资金来源标注为“家庭积蓄”,但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该账户同期收到昌明集团旗下某贸易公司转账九百万元。
第二张,是林州城市银行对公账户流水截取页面。过去半年,有三笔总额两千四百万的贷款,发放给三家不同企业,但这三家企业最终的资金流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昌明集团的关联空壳公司。审批签章人处,清晰印着“景润知”三个字。
第三张,是一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一看就是监控画面截图。照片里,景润知和孙昌明坐在包间里,正举杯相碰。拍摄角度刚好就是门敞开,服务员上菜的时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景润知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纸张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陈青,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景行长。”陈青开口,声音依然平静,“银行放贷有银行的规矩,这我理解。但规矩之外,还有些不能碰的底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古城改造,是林州老百姓盼了十几年的民生工程,是省委省政府挂了号的重点项目。支持这个项目,就是支持林州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陈青盯着景润知的眼睛,“不应该被某些人的私利绑架,也不应该成为某些交易的筹码。”
景润知额头冒出冷汗。
“我……陈市长,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他试图辩解。
“是不是误会,银监和省公安厅的同志会判断。”陈青打断他,“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对质的,是来给你指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景润知:“下周一之前,林州城市银行对古城项目的贷款方案,我要看到诚意。利率按基准,抵押物按规评估,不许附加任何捆绑条件。”
“如果你做不到,”陈青转过身,“那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到时候,跟你喝茶的恐怕就不是孙昌明,而是纪检监察的同志了。”
景润知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