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来军营了
等他手脚并用地降到崖底。
只见自家王爷正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陌书松了口气,随即抱怨的话冲口而出。
“王爷!”
“这悬崖高不见底,您怎么能说跳就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上下打量着萧启之,又补了一句。
“说来也真是神奇,王爷您竟然毫发无伤?”
萧启之缓缓转过身,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
那双手掌心与手背上,布满了被树枝划出的深深浅浅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看上去有些血肉模糊。
他反问:“这是毫发无伤?”
陌书看着那双手,心口猛地一揪,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萧启之收回手,声音很轻。
“想来,昭昭跳下来的时候,一定受了很多苦。”
闻言,陌书眉眼一挑,试探着问道。
“王爷,您已经确认姜姑娘……还活着了?”
萧启之转过身去,重新望向那幽深的崖底密林,只留给他一个淡漠的背影。
“把她找出来。”
“哪怕掘地三尺。”
……
自从姜挺去了前线,偌大的姜府便只剩下了姜昭宁与她母亲。
姜李氏既要顾着家里的生意,又要调度后方粮草。
她一改往日温婉,行事雷厉风行。
姜昭宁这时才窥见母亲的另一面。
她不愿与母亲分开,便寸步不离,当起了她的小尾巴。
军伍之中,读书识字的人本就稀少。
姜昭宁虽然身子骨弱,却通文墨,做事也很有条理。
姜李氏便让她跟在身边,做些记录文书的活计。
这一日,姜昭宁随母亲盘点完新一批的粮草,押送着车队往更前方的军营送去。
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从旷野上刮过,带着泥土与草木枯萎的气息,钻进人的领口。
姜李氏侧头看着女儿。
她裹着厚厚的裘衣,脸颊却依旧没什么血色,正低头专注地核对着手里的账册,指节冻得有些发红。
她眼底漫上一层心疼。
“昭昭。”
“你父亲身子骨本就娇弱,你随他,如今这番奔波,倒是苦了你了。”
这话落入姜昭宁耳中,让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滴墨顺着笔尖滚落,在账册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父亲?
娇弱?
在她记忆里,父亲一向是威严沉稳的,端坐书房,手不释卷,怎么到了母亲口中,竟成了体弱之人。
姜李氏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一扬,竟是爽朗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驱散了她眉宇间连日的肃杀,透出几分往日里难见的明快。
“以前你父亲在,我总愿意哄着他些。”
“暗地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明面上,还是当个相夫教子的贤内人,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如今你父亲不在了。”
“这家,就得我撑起来。”
“何况,他的身子骨,原本就没我好,走几步路都要喘。”
姜李氏提起过世的丈夫,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下去,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她丈夫虽体弱,对她却是没话说。
一个清贵的文弱书生,不惜顶着家族的重压,硬是娶了她这个商贾之女为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