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背刺
看着这几行字,左贤王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绝望的咯咯声,身体剧烈颤抖。
这哪里是立碑?
这是在匈奴的气运中心钉下了一枚永世无法拔除的毒钉!
而尖刀营的弟兄们,却个个满面红光,热泪盈眶。
尽管这里是寒冷的高山,但他们每个人都浑身发热,仿佛血液沸腾,纷纷高呼: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永镇山河!”
呼喊声震天。
江辰任由弟兄们喊累、喊道嗓子都劈了,才挥挥手,道:
“焚香!上酒!”
三炷清香在风中摇曳,轻烟袅袅。
江辰取来一坛匈奴王室御用烈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今日,我江辰在此,代大乾万千黎民,祭我英灵!”
酒坛被他举过头顶,猛地倾倒在石碑前。
清冽的酒水顺着石碑上的字迹流淌,仿佛为那些杀气腾腾的文字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光。
“一祭——谢兄弟,随我千里奔袭,踏破王庭!”
“二祭——告祖先,胡尘已净,北疆无忧!”
“三祭——镇草原,生擒王爵,勒石圣山!”
两千名尖刀营弟兄齐刷刷单膝跪地,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长空的怒吼:
“将军威武!烈士不朽!”
山脚下,那些被解除了武装、瑟瑟发抖的匈奴降兵,听着圣山顶传来的咆哮,一个个绝望地瘫倒在地。
从今往后,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圣山,只有一座让所有匈奴人永世不敢抬头的——大乾镇北碑!
就在这时,赫伊娜经过救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耳边传来阵阵如滚雷般的呐喊声,从遥不可及的乌珠穆圣山之巅,向下俯冲,震得她胸腔隐隐作痛。
她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黏稠的紧绷感,萨满大医的草药泥带着刺鼻的腥苦味,正一点点封住她自裁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我……没死吗?”
赫伊娜声音微弱而嘶哑。
她艰难地转过头,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陷入了漫长的呆滞。
王庭的宿卫军和贴身护卫,此刻竟然全部解除了武装,像成群的羔羊一样跪在雪地里。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宿卫军统领乌勒、护卫统领铁木,都跪在最前方,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王女,您醒了……”
乌勒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灰败与凄凉,声音哽咽地道:“咱们输了……全输了。”
“输了?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的领地……”赫伊娜愣愣地看着远方,“父王呢?”
“别提了。”乌勒惨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左贤王大人……已经被那个大乾男人生擒,成了俘虏。”
轰!
赫伊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在最离奇的噩梦里,她也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
那可是大匈奴的左贤王,是这片草原的霸主!
而对方,不过是一支只有两千人的骑兵队,孤军深入千里,竟然真的端了王庭的老巢,甚至生擒了她的父王?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我已经死了。”
赫伊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她恨自己怎么没有死透,这样就不用亲眼看着父王受辱,不用看着圣山被玷污。
可在那浓烈的痛心与绝望之中,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悄然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如释重负。
那一抹情愫极其卑微,却真实存在。
因为那个在大帐内夺走她尊严、又在战场上化身魔鬼的男人——江辰,他没有被父亲的大军碾死,他还活着……
铁木也是看向赫伊娜,眼神中透着狂热和敬畏:“咱们输给凡人是耻辱,但输给他,不冤。因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长生天降下的化身,是神明!”
“铁木,你怎么又放狗屁?!”乌勒正窝火到了极点,怒吼道,“你是不是被吓疯了?那是大乾人!那是狡猾的乾狗!什么神明,你被迷了心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