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将计就计;白溟现身
是夜。
月色如银,如缟素般的光华倾撒在沈水面上。
衬的人面色如玉。
嗯……像个绝版手办似的。
苏尚温倚在床边假寐,悄悄侧目望向身侧。
床上的人墨发如瀑,千千青丝仅用根枯枝挽着。
苏尚温先前一直不明白,不明白书中的主角怎会被这样朴素的装扮痴迷。
不过,如果那个人是沈水的话,那就不难理解了。
这人完完全全长到了她的审美点上。
沈水不是那种能让人一眼记住的明艳大美人,也不是甜甜的大眼萌妹。
苏尚温觉得,她大抵是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待在沈水跟前,很满足。
她不是见色起意的人,就是感觉,穿书一趟,不离得近些,有些虚妄了。
苏尚温弯弯嘴角,往沈水旁边挪了挪,安静地靠在那里,直到窗外飘进一缕白烟,才阖上眸子,呼吸也变得平稳。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地动静。
“睡了没?”
“肯定睡了,这催眠散,可是从东头屠户那买的,错,错不了。”男人举着手指,对天发誓。
“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两头牛,也得睡上两天两夜。”
苏尚温撇撇嘴:说好听点是什么催眠散,实际上就是宰牛用的蒙汗药。
涂满红漆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妇人拿起麻绳,试了试韧度,先将苏尚温捆了起来。
“做父母的,没一个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妇人垂眸低喃着,眼角湿润,“要怪就怪你们姐弟二人早早就没了父母!”
“我的两个孩子还小,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你们二人顶替。”
“白大人仁慈,万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过了今年就好,过了今年就好。”过了今年,明年便轮不到她们家了。
“别墨迹了!”男人将妇人推开,亲自上手,表情有些厌烦,“村里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有什么好絮叨的?大家都还在外面等着呢。误了时辰,害的就是我们家小小!”
说着,让妇人去将柜子里提前备好的红布拿来,系在苏尚温与沈水的肩膀上。
图个喜庆。
按例说,是应当准备一身彻头彻尾的红缎衣裳的,只是她们这些村民,靠的就是庄稼吃饭,又因洪灾,年年不得丰收,这才连块像样的料子都没有。
门缝外,一个竖着辫子的小男孩躲在后面,盯着那块被裁成了两节的红布,移不开眼。
“阿娘,不是说是给小小买的吗?要留给小小做新衣……”他张口,有些委屈。
“不说是给小小买的吗!”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岁大小的孩童,声音又尖又细,若不是苏尚温假睡,估计早就被吵醒了。
妇人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巴,见里面的人没醒,这才抱着孩子往另外一个房间走。
“穿不得,穿不得。”妇人此时觉得心中无比轻松。
她的小小,才不要穿上这种衣服。
她的小小,再也不用穿上这种衣服了。
她摸了把脸上的水渍,目睹着苏尚温二人被村民们抬上轿子。
说是轿子,倒不如说是一顶树干叠起的枯枝架子。
平时坐上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眼下两个这么大的在上头,确实有些撑不住。
“这,该不会还没到山顶就塌了吧……”
看着摇摇欲坠的‘轿子’,男人们由心发起了质疑,四目相对,还是决定先停下来,从柴房挑两块粗壮的,横插在架子低端。
在肩上掂量掂量,觉得行了,才开始上路。
“这事可马虎不得,一个不小心,全村的命都没了。”
苏尚温觉得,这白溟巨蟒是个讲究妖,献祭就献祭,还非得挑个子时十二点,非得人两步一跳,三步一上香的供上去才行。
“起轿!”领路人高呼一声,伸手在碗中搅了搅,随即洒在了苏尚温脸上。
苏尚温:……呵呵。
散完水,又拿起地上的火把,围绕轿撵跳了一圈。
舞姿怪异,像极了一条扭曲的蛇身。
这些村民是白溟巨蟒的猎物,同样,苏尚温和沈水,也是他们的猎物。
刚进村子时,苏尚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除了最开始的老伯外,这些村民不仅白日闭户,且对外来人极其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