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三问三答
金范找到自己的考房刚坐下,屁股还没把木椅捂热,就见三个监考官员捧着一摞厚厚的考卷鱼贯而入。
为首的官员面无表情地说:“依次领卷,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偷看他人答卷!”
举子们赶紧坐直身子,一个个上前领了考卷。
金范也跟着接过自己的那份,指尖触到粗糙的宣纸,心里莫名紧了紧。
周围的举子一拿到考卷,立刻迫不及待地铺开,“沙沙”的写字声瞬间在考房里响成一片。
有人咬着笔杆皱着眉,盯着题目半天不动;
有人则埋头疾书,生怕慢了一步就写不完;
还有人偷偷摸出小抄,趁官员不注意飞快扫了一眼。
这些小动作全被金范看在眼里。
他暗暗摇头,低头展开了自己的考卷。
金范却不急,先把考卷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看题。
考卷上的字是朱笔写的,工工整整。
一共三道题,墨迹还带着点新印的淡香。
第一题是策论,问的是如何应对番邦割据、外族威胁和邪教作乱,还要安抚民心。
金范眼睛一亮,这题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巴山县的邪教惨状、路上见到的流民、书里读的历代平叛典故,全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题目!
就在金范琢磨提纲时,隔壁的朱三胖突然“哎呀”一声,急得抓耳挠腮,差点把笔都甩出去。
金范侧头瞥了一眼,只见朱三胖对着考卷皱成了苦瓜脸。
手里的毛笔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墨点,半天没写下一个完整的字。
嘴里还小声嘀咕:“番邦、邪教、民心……这三样凑在一起,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连番邦人长啥样都没见过,咋写平叛啊?”
他旁边的赵文轩倒是镇定,铺开考卷就写,笔尖“唰唰”动得飞快。
可金范从他摊开的草稿纸上瞥见,满页都是“圣人曰”、“亚圣云”。
翻来覆去都是些陈词滥调,没半句自己的真实想法,活像本会说话的经书。
金范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提起毛笔在砚台里蘸饱墨,直接开启“文抄公”模式。
“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
笔锋落下,力道十足,墨迹在纸上晕开又迅速凝实。
他把贾谊《治安策》的精髓揉进去。
又结合自己在巴山县看到的邪教屠村惨状、路上遇见的流民卖儿鬻女的悲苦。
写:“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
写:“仁义恩厚为芒刃,权势法制为斤斧,二者缺一不可”。
句句都扎在实处,没有半句空泛的套话。
写着写着,金范只觉得胸中气血翻腾,像是有股热气从肚子里往上冒,顺着胳膊传到笔尖。
忽然间,笔尖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蒙了层薄金粉。
突然,他的考卷上腾起一缕薄薄的白气,像清晨的细烟似的往上飘。
绕着笔尖转了两圈,才慢慢散在空气里。
这是引动了文气!
在科举考场上,只有写出真正有见地、有真情的文章,才能引动文气。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金范心里一喜,
看来这篇策论是真的写到了点子上,连圣人都认可了!
旁边的赵文轩最先察觉到动静,抬头瞥见那缕白气,眼神瞬间变了。
既惊讶又嫉妒,手里的笔“啪嗒”顿了一下。
墨汁滴在考卷上,晕出个黑团,气得他差点把笔摔了。
朱三胖更是张大了嘴巴,忘了发愁,瞪着金范的考卷喃喃道:“金兄……金兄这是引动文气了?”
“我的娘啊,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就跟金兄多请教请教了!”
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引来监考官员的瞪视,赶紧缩着脖子低下头。
金范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埋头写策论,笔尖不停,一口气写完最后一个字。
抬眼一看窗外的日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