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过坎儿

点灯老人闻言，忽然死死地注视着我。“为什么不能由我动手？哼，真是个问题！”

他跟着又吐出了一口血痰，看来也受尽了折磨。

刘老六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也冲到了跟前儿，对他道：“你妈的！我他妈救你一命，你现在出卖我！还给我故弄玄虚是吧？痛快说！”

点灯老人却没有开口，反倒是冷笑不止，笑得连自己都咳嗽起来。

我看的出，这点灯老人明显就是吃软不吃硬，刘老六对人家喊，甚至动手，都没有用啊！

我摁住了刘老六，试着压住了心底的怒火，对点灯老人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是谁指使的你？”

“哼，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点灯老人说道。

“反正不是刘老六最先跟我说的！其实要是他先开口，我也不会答应别人了！毕竟他说的对，他救过我一命来着！”

“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要你杀我？”

“我也不知道，只是告诉我，你是救蛇患的人，要想方设法困住你，不叫你有机会救下蛇患！”

“我当时问过对方，是不是可以不择手段！对方说，除了杀了你以外什么方法都行！我心说既然不能杀你，那就叫你自杀好了！”

他说话间，忽然一手抓住了人皮，用力一扯，那人皮就彻底从他脸上被扽下了。

随之，那张可怖的丑脸又露出来了。

这次，我知道那张脸是为什么被毁容的，心里更加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好了，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了！最后，请你一定不要救蛇患，否则一定会像我一样，救了那样的魔王，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没有眼睑皮肤，他的双眸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我看着就害怕。

然而害怕后，我又想到了些什么，于是说：“可是……你想没想过，天下到底是蛇患坏，还是人心坏呢？”

点灯老人闻言，忽然收敛了自己的惊恐与愤怒的神色。

他忽地又是一笑，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了刚才的坚毅。

“你以为你是内疚的，其实……你是自私的！你刚才就活剥了一个人的人皮，对吗？”

我步步紧逼，叫点灯老人也乱了。

“我……”

“你这个自私的人，却把罪责都归咎在蛇患身上，其实是你心里的恨无处安放罢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人，居然也能说出这样大义凛然，又感天动地的话。

一时后悔，没让刘老六给我录下来的。

不过，那个点灯老人却已经被我的话感动的哭了。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已然开始了悔过。

“还好，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麻烦，蛇患该救还是该杀，我会继续观察。最后会做个了断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说：“至于你，还是回去后山村，去把那些纸灯笼都拆了吧，放了那些阴魂，让他们去投胎吧！”

“我想，过了80年了，他们早就没有了怨气了，困着他们干什么呢？”

我说罢，发现点灯老人哭得更厉害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事儿被我摆平时，忽然一把利刃斜刺而来。

这电光火石的速度，让我不及反应。

那短匕首直接刺入了点灯老人的胸口。

他没有意外，仿佛早就预测到了死亡。

甚至，有了一些喜悦。

我循着刺来匕首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长得很像罗猛的小弟。

“你……你杀了我弟，我的仇不要等90年，我现在就要报！”

我闻言忽然明白了，赶紧一把扶住点灯老人。

“老爷子，你行不行？”

“行……”点灯老人吐了口血，胸口一片殷红。

他瞅了眼扔在一边的人皮，那是罗猛那小子的皮肤。

“对不住了！”点灯老人慢慢说，又看着刺他一刀的那小弟重复了一遍“对不住”。

跟着大口鲜血从嘴角涌出。

刘老六也没想到这一幕的发生，虽然点灯老人骗了他，出卖了他，可这时候他还是扶住了点灯老人的另一侧胳膊。

“老逼灯，你是不是要死？”刘老六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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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老人使劲喘息一声，才说道：“是啊，老六，是我对不住你了！”

“老灯，你个死货，都他妈活了这么久，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你了！也省的你如今背叛我！摆我一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