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1章迷影重重
第7321章迷影重重
马超的身份在罗马一直都算是公开的秘密，只是罗马帝国一直不在乎这件事，毕竟在罗马这边，功业是入场券，而国家认同才是他们成为一体的概念，更何况连蛮子都能认同为公民的罗马人，其实也不在乎有足够功业的马超作为罗马公民，乃至罗马元老。
可这种认同是存在一个上限的，而现在局势走到这一步，对于罗马元老而言，有些东西确实是需要辨析一下。
当然也只是需要辨析一下，罗马当前的情况还没到一定要逼着马超选择出身的程度。
“做好准备吗？”马超复述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而且他在这件事上就没有隐瞒过，早先他来罗马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狠狠地战过几场，发泄一下自己的军团莫名其妙丢失的抑郁，只是没想到因缘巧合之下走到了这一步。
后续一直呆在罗马也只是因为对于罗马有着足够的好感，可要说彻底倒向罗马，还真不至于，因为马超这么多年其实都没有将自己的父亲和家人接过来，在罗马这边有足够多的关系是真的，但在汉室他同样有足够多的关系，所以在听到卢西亚诺这句话，马超心态多少有些复杂。
“无需多想，罗马帝国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走到你想的那一步，接下来对于你的审查，更多是明确你接下来的上限。”卢西亚诺眼见马超的神色，也明白对方在思考什么，直接将话摊开了说，再怎么也是十一忠诚克劳狄军团的军团长，在意大利厮混了这么长时间，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这样啊。”马超点了点头，若是这般的话，他倒也不介意给罗马帝国继续打工，可要是一定要分出一个一是一，二是二的话，马超觉得自己可能也会选择流亡，毕竟现在汉室这么一个情况，就这么背弃汉室的话，马超觉得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马援后裔这个身份在乱世的时候，可能也就是一个招牌，也就只是扶风马氏打出来的牌而已，可在现在，那是真正能拿出来的牌面。
更何况陈曦这么多年的道德体系建设，马超哪怕是身在国外也是受到影响的，他不可能说是为了所谓的可能，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背叛汉室。
所以该怎么选择，马超心里也是有数的，甚至关于这一方面，马超和汉室的高层也谈过，实际上这才是马超一直没有将自家全家迁走的原因，真要是有了野心，有了在罗马称王称霸的野心，有了背弃出身的想法，马腾还需要留在长安？
从某种角度讲，马腾等马家人其实扮演的就是质子的角色，只是汉室事情没有做得那么绝，话也没有说得那么过分罢了。
“但有些话，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因为财政官的死亡，罗马帝国现在的思潮极为混乱，你作为罗马元老，实权总督，在元老院参会的次数也不少了，你回忆一下元老院，应该也有感觉。”卢西亚诺带着几分叹息说道，他能感受到马超并没有完全按照他们的期望行事，不过这个选择也在他们的估测之中。
“克劳狄乌斯家族嘛，我也知道，他们有段时间甚至跑过来问我，要不要给姓氏之中加上克劳狄乌斯。”马超直指问题核心，卢西亚诺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最后没说什么，这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试探，以及完全不可思议的解决问题方式。
毕竟马超要是愿意在自己的姓氏之中加上克劳狄乌斯，那就是自家人，那后续自然就有克劳狄乌斯家族负责，也就自然能算作是自家人。
“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以前蓬皮安努斯阁下还活着的时候，罗马帝国的进程是由国家推动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产业，而这个行为其实有很大的阻力。”卢西亚诺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当年在表决的时候，他虽说投了同意，但他很清楚这件事的阻力，只是蓬皮安努斯足够强，又有很多真心站在罗马立场的克劳狄乌斯高层，才使得这件事搞成了。
可现在蓬皮安努斯死了，那该反攻倒算了！
作为经历过康茂德时代斗争的前辈，卢西亚诺很清楚，罗马帝国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甚至很多时候这个地方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在他和马超这种级别的人物看来，这个国家还算正常，只是因为他们够强，换个其他人过来，很容易就会被罗马帝国吃干抹净。
“现在帕比尼安、希罗狄安、乌尔比安那些人不是还活着吗？当时参与表决的时候，我也在场啊。”马超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蓬皮安努斯去世了。”卢西亚诺在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马超闻言不明所以。
“财政官才是这件事的带头人，他的去世会引起很多的问题，在这件事上大法官那群人同意是因为他们认同蓬皮安努斯阁下的能力，所以才会点头，而且这件事这几年的进程，你也看出来了，很难，哪怕是有财政官的努力，这件事也很难。”卢西亚诺带着几分沉重说道。
马超听到这话，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哪怕是有这么多大人物的认同，这件事在推动的时候也依旧很难。
“超，你不要简单地将大法官、裁判官那群人的立场想得那么明确，那群人对于如何拯救罗马是有自己的思考的，正常看来他们都还算正常，但他们只要进入为了保护罗马的状态，那他们……”卢西亚诺带着几分沉重开口说道，他可是见过佩伦尼斯为了保护罗马，提刀大杀特杀的时代。
“曾经财政官活着，国家囤积有足够的资本，有钱可能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但大多数的问题在钱够多的情况下，都能压下去，更何况有钱都解决不了的，没钱也很难解决，可现在财政官去世了，若是后来的财政官不具备这种搞钱能力……”卢西亚诺的面色越发的沉重，“当年的那一幕就又会再次发生，这世间最大的错误，不是你是正确，而对方是错误，而是你我都是正确，但世间只能承载一个正确。”
这一刻马超看着卢西亚诺的神色有些震惊，他真的没想过卢西亚诺这个看起来脑子并不是很好的人，居然能说出来这么一段富有哲理的话，简直震撼马超十几年。
“是不是觉得我说出这段话很不可思议？”卢西亚诺也看到了马超面上的震惊，带着几分苦中作乐的表情说道。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因为我真的见证过这样的时代。”卢西亚诺叹了口气说道，“在二十多年前啊，那群罗马的大人物为了拯救罗马，各自使用了自己认为的手段，那段时间，连财政官这样的人，都有可能因为别人的正确，而被别人处死掉，当时的罗马就这么的残酷。”
马超听得目瞪口呆，合着罗马帝国还有这么疯狂的时期啊。
“那群人选定了财政官的计划，财政官也知道原因，但现在财政官死了，后继人选一旦确定，必然会引发动荡。”卢西亚诺带着几分心累说道，“而且，大法官也快死了，而帕比尼安一旦去世，罗马帝国法律上的支柱就会出现问题，很多问题将难以再游刃有余地解决。”
“不是，不对啊，罗马帝国那些续命的东西呢？”马超陡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然后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实际上从蓬皮安努斯死了开始，马超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是之前没想清楚，但现在卢西亚诺一句帕比尼安也快寿尽了，马超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罗马帝国难道没有延寿的秘宝吗？
“有啊，但肯定会出现某个环节的失误的。”卢西亚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帝国啊，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黑暗的。”
马超听闻此话，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超，你要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所有续命的药，都需要人还活着才能续，一旦人真的死了，续命的药就没用了，实际上元老院之中，财政官、大法官早就寿尽了，只是靠着续命的药一直在延寿，所以才会出现延寿的药一旦出问题，他们就会去世的情况。”卢西亚诺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马超闻言点了点头，这点没有超过他的预料。
“那不能将已经死去的财政官招回来吗？没记错的话，罗马帝国这样的手段不止一两种吧。”马超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他也算是罗马高层，就算不能接触到最最核心的机密，但这些信息他还是清楚的。
“是啊，还有这样的技术啊。”卢西亚诺涩笑着说道，然后尽可能的调整好神色看着马超，“超，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马超不明所以地看着卢西亚诺询问道。
“恺撒独裁官到底是依靠什么而存在的。”卢西亚诺直接交出了底牌，“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恺撒独裁官从历史之中迈步而出，然后能在这个时代展现出近乎完整的能力，甚至还能指点我们练兵？”
马超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汉室那边的情况，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下已经有了推测。
“看来你也猜到了。”卢西亚诺看着马超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对于恺撒的存在方式有了自己的判断。
“恺撒独裁官的存在感比汉室那两位更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涉元老院的裁决，而这些行为都是需要消耗罗马帝国国运的，汉室那边虽说有两位，但那两位对于汉室不会有政策层面的干涉。”卢西亚诺将自己结合其他人的分析告知给了马超。
“虽说我们一直说是我们比汉室更强，但从细节上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如果汉室真的比罗马弱小的话，你直接加入罗马就是了，何必像现在这般？”卢西亚诺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马超听闻此言多少有些尴尬，但也没有直接反驳。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罗马帝国所能支撑起来的，能干涉国家政策的圣灵只有一个，蓬皮安努斯阁下，若是就这么复活，然后强行干预国策，那反噬……”卢西亚诺没将话说完，但该说的却也都明了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干会死的，而且还会波及无数人。
“再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超，你觉得前辈能无限延寿是好事吗？”卢西亚诺很是正式地询问道。
“啊，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老实说，如财政官和大法官那种人物，我还是希望他们活得更久一些。”马超很是老实的说道，在罗马这么多年，马超也认识到了罗马帝国的真实架构，对于其中的某些人还是抱有着崇高的敬仰。
“嗯，活得更久一些。”卢西亚诺笑了笑，“你的回答完全暴露了自己真实想法。”
马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也确实是。
“后来者也是需要位置的，前辈如果将位置都占了，那后来者该怎么进位？诚然这些能被延寿的前辈都很强，但后来者之中肯定有更强的存在，只是没有发挥这份能力的位置和机会罢了。”卢西亚诺带着几分叹息说道，“当然你要说前辈高风亮节自己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