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发射前质疑
深夜的云中观，灯火通明。房凝雪站在火箭发射塔下，望着那庞然大物矗立于夜色之中，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长剑。她刚刚下达了提前发射的命令，敌军已逼近终南山外围，时间紧迫。
而此刻，长安城内，朝堂之上，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紫宸殿中群臣肃立，气氛却并不如往常那般平静。几位年长的大臣满面沉思，低声交谈，眉宇间隐有忧虑之色。
“殿下。”礼部侍郎王矩出列，声音低缓却不容忽视，“老臣昨夜彻夜未眠，反复思索此事，终究还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李承乾端坐于太子位上，目光淡然扫过众人，缓缓点头。
王矩继续道：“陛下与殿下支持航天探索计划，本是圣明之举，可如今消息传开，民间已有议论纷纷，更有不少士人忧心忡忡。此等浩大工程，耗费人力、财力无数，若最终所得不过星辰之遥，岂非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更有人言，此举冒犯天意，恐招灾祸。臣不敢妄议圣断，但请殿下三思。”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随即，又有兵部左丞赵慎上前一步，拱手道：“微臣以为，此事绝不可轻率推行。当下边疆战事未平，波斯、大食蠢蠢欲动，终南山外已有敌军踪迹。此时倾举国之力去探什么‘天’，实为不智。”
他环顾四周，语重心长地说道：“诸公，我大唐虽强，却也不可浪费资财于虚无缥缈之事。若真要花费如此多资源，为何不用于整军备战，或修缮水利，以保民生？”
殿中不少人微微颔首，显然心中已有动摇。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大人忧心民生，不如我们先来算一笔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房凝雪身着素白锦袍，缓步走入殿中。她神色从容，眼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王矩皱眉：“太子妃有何高见？”
房凝雪抬眸，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臣，缓缓开口：“你们说，这计划耗费巨大，那我便问一句——你们可知，自去年至今，大唐因气象不明所致的粮灾损失几何？”
殿中无人应答。
她继续道：“去年秋收，因突遭暴雨，关中与河北多地稻田尽毁，百姓流离失所者逾十万，朝廷赈灾支出白银三十万两，粮食五百万石。若我们能通过卫星观测天气变化，提前预警灾害，这笔钱是否值得花？”
赵慎冷哼一声：“即便如此，也未必非要登天才能达成。你如何证明，这般庞大计划便一定能带来收益？”
房凝雪淡淡一笑：“那你可曾想过，若我们在高空布设星轨，便可掌握全天候情报，甚至能监测敌军调动、地形变化、水源状况？若能如此，何愁边疆不稳？又何必每年耗费重金养兵戍边？”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凌厉：“再者，若真如诸位所说，大唐不该冒险。那请问，当年铸铁舟、修运河、造火器，哪一项不是前人未曾涉足的事？若因未知而畏缩，今日我们仍该骑马引弓，何谈盛世大唐？”
殿中一时陷入沉默。
王矩面色复杂：“太子妃所言虽有道理，但毕竟……尚属设想。万一发射失败，或是引来不测之祸，谁来担责？”
房凝雪轻轻一笑：“若论责任，我愿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李承乾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目光如炬：“若有后果，孤亦一同承担。”
他看着众人，语气坚定：“父皇曾言，强国之道，在于敢为人先。如今我大唐科技蒸蒸日上，若因保守而止步不前，岂非辜负先祖开拓之志？”
这时，一直沉默的工部尚书出列，拱手道：“老臣虽不通天文，却知此番计划乃由百余名学者工匠日夜钻研而成，并非仓促之作。若贸然叫停，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寒了天下贤才之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据工部测算，此次发射所需物资不足全年国库支出百分之一，却可换来千百年难求的技术突破，实为划算之举。”
赵慎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位大臣打断。
“微臣斗胆进言。”一名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若此行果真如太子妃所言，可窥天地之机，预知灾祸，那此举非但不应阻止，反倒应当全力推动才是。”
他说罢，向房凝雪深深一礼：“请太子妃莫怪微臣愚钝，只是此前未闻此事，故有疑虑。如今听太子妃详解，方知其利远大于弊。”
王矩闻言，神情动摇，不再言语。
赵慎咬牙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既已箭在弦上，也只能祝诸位旗开得胜了。”
房凝雪微微一笑：“谢谢各位愿意倾听。”
她转身望向李承乾，低声道：“还有两天就是预定发射时辰，我们要抓紧最后时间。”
李承乾点头，目光深邃：“我会让六部全力配合。”
就在这时，忽有宫人急匆匆跑入殿中，跪地禀报：“启禀殿下，西北急报！敌军前锋已在终南山外集结，人数约五千，似有攻山之势！”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
房凝雪神色不变，只淡淡吩咐：“传令沈墨，按原计划应对。羽林军不得擅离岗位，所有科研人员进入紧急保护状态。”
她转身对李承乾道：“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完成任务。”
李承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等发射成功再说。”房凝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却映着漫天星光。
她缓步走出殿门，迎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仿佛看到了那枚承载希望的火箭划破九霄，飞向未知的宇宙深处。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唤：“太子妃！”
房凝雪回头，只见那位年轻的御史快步追上，神色郑重：“微臣还有一疑问——若此行真的成功，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她驻足片刻，目光幽远，仿佛穿越时空看向未来：“下一步？”她轻声道，“我们要走得更远。”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