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于未来

谋于未来

承祜不说话，马车上也只有他一人。

他擡头，被隆科多嫌弃的果脯仍放在原位。承祜把自己它拿到手上，他低眸，认真看着，随手转着。

果脯在木盒里发出声响。

——

“承祜回来了？”

赫舍里氏看着逐渐走进的承祜，笑弯了眼。

“额娘。”

承祜也笑出个酒窝，乖乖应声。

赫舍里氏拍拍身侧，示意他坐过来。待他靠近，慢慢观察变化。

“好像又瘦了。”

承祜放松状态，任由赫舍里氏动作。

“农庄的事物处理好了？”

承祜郑重点头，“差不多了，胤禛胤祚今日再次试敏，若安全，再锻炼锻炼身体，就可以种痘了。”

“今日入宫，一是孤昨日去了趟西郊军营，要了些人分配到孤手下所行，要来告诉汗阿玛。”

承祜拉着赫舍里氏的手，“二是想来请教额娘问题。”

“说说看。”

“孤去隆科多那，听见他说江南的货物，江南山水宝地，物运京，不是奇事。可他的语气太怪？”

赫舍里氏抿唇，“是不是还有什么奇怪。”

“是。”

有点发白的嘴，小拇指的无意识颤动。

都能察觉他身体发虚。

赫舍里氏摇头，心里有了点的猜想。她看着承祜清澈的眼，张了嘴又闭口。

“京报上，有一个专栏用来失踪寻亲人口，承祜可记得？”

承祜点头，他还记得原本并未考虑到这一方面，直到有人开始在上面寻人，并且有一天真的寻到了人，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自发性的在京报上寻人。大多都是五到十岁的孩子，这个年纪能听得懂话。

纳兰性德见人越来越多，且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及时上报给了康熙，从那天起，设立了个专栏，一直延续到今天。

赫舍里氏唉口气，打量着承祜越发精致的眉眼。

“其实额娘将案子统计过，近些年来失踪的人群中，以儿童占大比，又以女童占更大一比。”

“江南的那批货物，也许不是货。”

扬州瘦马，扬州地区妓女的别称。瘦马是一个对女性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意为可以对女性任意摧残和蹂躏，如同役使凌虐弱小的马匹一般。

为何称为“瘦马”。因为从事“养瘦马”的牙公和牙婆低价买来贫家幼女，养成后再高价卖出去，这和商人低价买来瘦马，养肥后再高价卖出的经营方式一样，所以人们就称这类女性为“瘦马”。“养瘦马”成了一项暴利的投资，有一大批人专门从事此项职业。先出资把贫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买回后调习，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秦楼楚馆，以此从中牟利。因贫女多瘦弱，“瘦马”之名由此而来。

初买童女时不过十几贯钱，待其出嫁时，可赚达千五百两。一般百姓见有利可图，竞相效法，蔚为风气，明代扬州盐商垄断全国的盐运业，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故在当时全国，扬州“养瘦马”之风最盛。

“若是如此，本宫须得放在心上。”

赫舍里氏不想多言，也不想让承祜过多的了解这些。但现在，这批瘦马所关系的，不只是某些人的恶趣味了。

“知道额娘为什么提及近些年来的人口拐卖问题？”

承祜瞪大眼晴，“与之也有关系。”

赫舍里氏点头，“早年前，后宫的管理有些问题，让人钻了空子。那批选秀的秀女中，有一人琴棋书画样样精细，长相也出众，可你汗阿玛总觉得奇怪。所以派了人去查，你猜怎么？”

“怎么？”

“名字，家世，都是作假。这清白秀女竟是专心培养的瘦马，专门面向皇宫，满旗。”

承祜心里发冷，“且，是从满旗拐的。”

赫舍里氏取下护甲，那段时间她很忙，后宫的阴脏，前朝帝王的疲倦，以及……身体始终不健康的孩子。

“没错，那是一次关于天地会的试探。在赌，这后宫能不能多一位。在赌，皇上会不会沉迷。”

“抓满族的女子。一是故意挑衅，二便是能够更好的培养。从小到大的环境让礼仪，语言成了习惯。”

承祜感觉自己的手发凉，他的拳头越握越紧，赫舍里氏轻轻打开。

“好在，近些年来内忧解决，不在出现这种现象了。”

眼前的迷雾全都散开了。

“所以，隆科多的货物是那些女子。她们被视为商品和玩物，运输。”

“娶妻，娶贤。纳妾，纳……美。”

赫舍里氏不猜，便知道谁说的话。

“额娘会提醒佟佳氏，让她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