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
开枪
陈空带她去一层的主甲板上。
周藤以为是散步,但其实不是。
海面浓墨一样的静谧被打破。
一个小型的游艇横栏在前面,周藤一惊,她皱眉,手里握着的枪攥紧了,甚至稍稍站在陈空面前想要挡住他。
周藤心惊,难道是他有危险,所以季青才不让她跟他一起走?
陈空垂眸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她的侧脸变得凝重担忧,陈空心底漫过一阵无法言说的感觉。
他按下周藤不自觉微微擡起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说:“没事。”
游艇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层的位置可以平视,顶层的小型信号塔亮起了灯,照亮了前面。
昂司在招手。
周藤看着那小型游艇,忽地睁大了眼睛。
那上面吊着的人在不断地挣扎,周藤看不清面容,但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她呼吸急促,转头看着陈空。
“这……”
陈空牵着她,又走近了几步。
海风袭来,周藤觉得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味,也或许是因为看见了一片鲜红血迹而产生的错觉。
周藤机械地跟着他,更近地看清了那横着的小型游艇上挂着的人,周藤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身型,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陈空握着她的手举起枪,“和你父亲案子有关的人都查清了,孙家的人都在这里,只多不少。”
周藤已经傻了,“我知道……可是,你……你想要做什么?”
陈空眼神变得很暗,“开枪,藤藤,你枪法很好的,对着他们的脑袋。”
周藤浑身一颤,“你……你疯了吗?”
她的手几乎是挣扎着往回缩,“不……”
陈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低沉,直敲在她心间,“别怕,这是他们应得的,你的痛苦我要他们用命来偿。”
“孙家产业会被严查,完整的洗钱证据链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化工集团的海外市场会被查出跟墨国存在非法交易,他们的死没有人敢查下去,或者说查了也没有用。孙家的股票一落千丈,会被恶意收购,他们无法再转移任何资产。”
陈空枪微微一擡,指着对面几个人,“这几位的父亲会收到他几个儿子的死状,但无从查起,他会从十八层的大楼上一跃而下,死得很壮观。”
周藤听得心惊肉跳,他安排好了结局。
陈空的脸低下,蹭她头发,“开枪,藤藤,结束这一切,给你父亲报仇,他们用强权来倾轧普通人的命,这是罪有应得。”
周藤的泪水划过眼尾,她看见了孙天,他肥胖的身躯在来回的挣扎,昂司用枪托在他脑袋上砸了一下,额角留下来血迹,他眼里全是巨大的惊恐。
周藤心里恨吗?
她恨,她无数个夜里想起周诚言,他死在了那个巷子里,周藤的世界从此变成黑白,她的痛苦至今没有结束。
还在折磨着她。
她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很多次支撑不下去,她一次次挣扎,可她想,起码要查清一切,想要让周诚言能死得其所,要让真相大白。
她不能屈服。
可是杀了他们真的能结束自己的痛苦吗?
周藤在哭,陈空摸着她脑袋,“没关系的宝贝。”
陈空从她手上拿过枪,“如果你不能承受,那让我来,我开枪也是一样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陈空的手蒙上周藤的眼睛。
周藤几乎就要被他说服了。
可陈空的手指将要扣动扳机的一瞬,周藤哭喊着:“不!”
陈空偏头看她,手臂缓缓放下,周藤蹲跪在地上,她捂着脸哭泣。
“我恨他们,我真的好恨……我心里很痛”
“可我爸爸是警察啊……我是他的女儿,我不能……我不能这样替他报仇……”
“他们用强权作恶,可强权不是公理,我可以开枪,但这样的话……我没有办法面对我爸爸了,他不会希望我这样做。”
周藤死死抱住他,“求你,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陈空握枪的手回抱住她,咬牙,低头时泪水落在她发间,很久,他说:“好。”
他擡眼看了齐岱,齐岱会意,站在液压门处,顶层的信号塔重新打开。
游艇重新起航。
那个小型游艇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但陈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他只是不在周藤面前弄死人而已。
如果以见得光的手段去维护公理,那所有的痛苦都会倾斜在势弱的一方,这些人所遭受的远远不够。
他们至多不过是进监狱,留给子女的巨大财富会让他们的家庭继续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