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进退两难

这种事最怕有人带头，正在观望的众人纷纷打开门，持了暗藏的兵器出来，连贵族带伪装成伙计的士兵共五百余人，乱哄哄便向哨箭升空的方向冲去。这群人才到巷口，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叫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前面突然有无数火把亮起，只见弗兰克面目狰狞，带着几百士兵如恶狼般扑了过来，双方刚一交手，税务官这边便抵挡不住，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便哭爹喊娘的转身向后逃去。快到巷尾时，黑暗中忽又有人早暴喝一声：“杀！不要放走一个！”

无数长矛在黑暗中猛力刺来，紧接着有火把亮起，这些乌合之众在惨叫声中又倒下去几十人，胖税务官见势不妙，第一个扔下武器，找了个墙角蹲下去用双手抱住脑袋，闭了眼只是一个劲儿嘶吼着：“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投降，不要杀我……”

这家伙一开始跳的最欢，到这时也软的最快，剩下的四百多人一看，立刻有样学样的全都跪地求饶。

弗兰克接到的命令是只要冲出来就鸡犬不留，可这时见他们全部放弃抵抗，一时也不知该不该都杀了，无奈之下只好问哈尔斯有什么主意。

哈尔斯也有些傻眼，想了想道：“还是先绑起来，交给领主大人决断吧。”

弗兰克眼珠一转，又喝道：“刚才是谁喊着要接应德克拉进城的？”

“是税务官……”

“是他，在这里……”

很多人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

弗兰克二话不说，一刀斩下胖税务官的脑袋，又狞笑道：“都捆起来，留下一百个人看着，等团长来发落，其他人跟我走。”

伊兰特一直等到城头上杀声四起，这才挥手命令手下士兵开始撞门，城门出乎意料的不结实，巨大的撞车只撞了十几下就轰然倒塌，露出里面的门洞。

墙壁上两排火把把城门洞里照的一片光亮，伊兰特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门后为什么没有人？但这时来不及细想，本能的大喝一声当先便冲了进去。眼看就要冲出门洞，忽听前方不远处铮铮几声脆响。

刹那间伊兰特浑身汗毛炸起，战场上多年积累的经验让他毫不犹豫的伏身趴在地上，几道巨大的铁箭带着凄厉的风声从他的背后急速掠过。

这是攻城弩！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伊兰特忍不住裤裆一热，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竟然被吓的尿了裤子。

四支铁箭如一把巨型爬犁在人群中犁了一遍，数十名士兵的身体瞬间支离破碎，整个门洞里仿佛变成了修罗地狱，各种残肢断臂，心肝脾胃飞溅的到处都是。

幸存的士兵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淋漓的碎肉，有的脖子上还挂着半截肠子，一群人毫无意义的嚎叫着，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伊兰特跳起来大叫道：“这是攻城弩，上一次弦要很长时间，想活命的跟我冲上去！”

见士兵们仍在原地乱转，他冲上来拳打脚踢，试图唤醒他们做困兽之搏，哪知身后弩车又是弦声响起。这一下就连他也是魂飞魄散，伏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向外逃去。

黑暗中李峰的声音响起：“兄弟们，该我们上场了。注意不要贪杀，听到命令要及时撤回来。”

这时德克拉的后续部队已经跟了上来，为首一名将军也是伯爵的麾下大将，平日里与伊兰特乃是明争暗斗的死对头，这时借着城门处的亮光看到有数百人追在伊兰特的后面杀来，心中不惊反喜，哈哈大笑道：“伊兰特，你不是自诩勇猛无敌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伊兰特原本还打算提醒他们小心城里的攻城弩，听到这人冷言冷语，再想起平日里的明争暗斗，当下把脸一拉，一言不发的逃入阵中寻自家手下去了。

伊兰特所带的一千人这时已被杀的七七八八，那人见李峰所率不过几百人，冷笑一声便当先冲去。

李峰一声令下，五百士兵掉头就走，那人率军冲入城门，却见前面几百人忽然急向两旁闪去，心中疑惑刚起，就听弩车弓弦一响，几支如长矛般大小的铁箭迎面而来。

这人实力不在伊兰特之下，但头脑却不及伊兰特灵活，反应只是稍稍慢了一分，当场便被铁箭射的四分五裂而死。

八台弩车分成两排，两轮齐射之后李峰又再率军杀出，将敌军杀的哭爹喊娘，四下乱逃，幸亏伊兰特寻了本部人马后及时赶到，这才稳住阵脚。

李峰见状也不恋战，再退回城门处严阵以待。伊兰特也不敢上前，双方就在城门处对峙起来，各自破口大骂却不肯上前再战。

再说城头上激战正酣，罗德子爵指挥大军乘乱全军攻城，城头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一时间乱石柴草油脂等物从城头下抛将下来，把正在用云梯向上攀爬的士兵又砸落无数，紧接着又有火把飞落，引燃刚刚抛下的柴草，火焰把城下照的一片通明。

聚集在城下的士兵们被火焰烧的一片哀嚎，城头上又有弓箭如大雨般落下，将上前给塔车和梯车灭火的士兵射死无数。

德克拉伯爵在年轻时也是久历厮杀的人物，这时见事不可为，长叹一声道：“停止攻城，下令收兵吧。”

等到收兵回营，清点人数发现折损了四千余人，亲卫队长和攻击城门的那个将军也都没有回来。让伯爵诧异的是马奇内竟然逃了回来，而且还带回了近五百个士兵。

德克拉心中惊疑不定，亲自前往探看，见这四百多士兵人人浴血，各各带伤，神情间却仍有彪悍之意。

他目视戈尔法师，法师会意问道：“马奇内队长，伯爵的亲卫队长在你们之后登城却全军覆灭，为何你们作为第一批登城的勇士却能退回半数？”

马奇内傲然道：“当日在我练兵之时，各位将军俱都笑我只知训练列队走路，上了战场半点用处也没有，我也是今日方知李峰这练兵之法实在高明。这些士兵平日里每天听从长官的口令前进后退已成习惯，方才在城头上亦是如此，我们以平日所训练的方法，保持着队形与敌人击相突刺，原本势均力敌各有死伤，是大人的亲卫们登城之后各自为战，冲乱了自家队形，才连累我等败下阵来。也正是因为苦练了这种列队进退的方法，在大人下了退兵之令后我们才得以逃得一条性命，可怜那一多半的兄弟却为了掩护我们倒在了城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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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伊兰特在一旁道：“不错，刚才那李峰在城门处也是如此，他们进退之间皆能保持队形不乱，让我们的攻击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原来这队列之法确实可怕。”

“是我小瞧了这个李峰，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嘿嘿……”德克拉伯爵咬牙切齿的嘿嘿了半天，忽道：“马奇内，此战之后我将重用于你，就按照这种方法，把我的士兵好好的训练一遍，只要我们也练出一支这样的军队，还怕打不过菲拉格慕吗！”

马奇内闻言跪伏于地，叩首哽咽道：“大人知遇之恩没齿难忘，小人愿粉身碎骨以为大人效死！”

德克拉伯爵好言安抚了马奇门人，又在军营中巡视一圈，见军中士气低落，无论兵将皆面带惊惧之色，心中不禁担忧不已。

与大公约定的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一天，可眼下形势别说三天，就算是三十天怕是也无法拿下达拉斯城，这场仗打到现在，对他来说已成了进退两难之势。

回到帐中，喝了一碗肉汤刚要休息，忽听外面一阵骚乱，右侧不远处有喊杀声响起。忙要出门去看，正好戈尔急步来报，说是李峰摸黑前来偷袭，罗德和伊兰特已经带人前去支援，请伯爵不必担心。

过不多久，听那边杀声渐渐远去，一颗心刚刚放下，左侧营中又有杀声震天般响起，紧接着便是火光冲天而起。

德克拉忙带了戈尔前去增援，等到将来敌击退，这时天色已经微明，伯爵登上高处极目望去，只见对方只一千余人，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队且战且退，进退之间法度严谨，毫无慌乱之象，这才对马奇内疑心尽去。

伊兰特与罗德正带人追击右方之敌，听到这边杀声响起时转身来救，哪知退走之敌又返身杀来，急切间被纠缠的不得脱身，不一刻两边的敌人皆尽退入城上弓箭射程之内，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追击的部队只得退了下来。

到了天亮，伯爵招集手下将领商议接下来的计划，他特意命人把马奇内也请了过来，当场封他为男爵，并把先前死在城门里那个将军手下剩余的四千士兵，一半调归伊兰特，另一半归马奇内统领。

马奇内自是感恩戴德，大表忠心且痛下决心，表示誓与伯爵共存亡。

伯爵对他的态度甚为满意，但想起当前的形势心情却又沉重起来，忍不住长叹一声，问众手下可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