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二)
决战(二)
第三日,暮色(魔渊的“暮色”只是相对的能量潮汐变化)。
战斗进入白热化!
陨星台早已面目全非,巨大的坑洞、纵横交错的裂痕、大片大片被极致寒气冻结的冰蓝色区域、以及焦黑燃烧着不熄魔焰的痕迹,共同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君惟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他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云纹锦袍多处破损,沾染着污秽与血迹,脸上带着狰狞的怒意和一丝狼狈。
净魔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威能,剑罡所向,将白观砚布下的层层叠叠的冰系阵法、符箓屏障斩得支离破碎,冰晶四溅!
孤槐和白观砚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孤槐玄衣多处破裂,几处被净魔剑气扫过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残留的金色净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阻碍着他强大魔体的自愈能力,每一次发力都带来钻心的灼痛。
白观砚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维持如此高强度的阵法对抗净魔剑的净化领域,对他尚未完全复原的本源消耗巨大无比,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然而,两人的配合却在这惨烈的消耗中愈发默契圆融,心意相通!
孤槐如同最狂暴的矛!枯妄鞭在他手中神出鬼没,时而化作撕裂长空的狰狞魔龙,正面硬撼净魔剑,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间震颤,湮灭之力如潮水般侵蚀着君惟的护体金光和肉身;
时而又如隐匿于阴影的毒蛇,刁钻狠辣,专攻君惟因阵法干扰或旧力未继而露出的要害,将枯寂终结的意境发挥到极致。
白观砚则化身最坚韧的盾与最精密的辅助!阵法、符箓、冰系仙术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运用得出神入化。
时而冰封空间,制造出短暂的迟滞领域,打断君惟的蓄力或闪避节奏;
时而瞬间凝聚出巨大的玄冰光盾,精准地替孤槐挡下致命的净化剑气,冰盾碎裂,他却立刻补上新的防御;
时而又以精妙绝伦的浮生剑术从侧翼发动迅捷如电的袭扰,逼得君惟不得不分心应对,疲于奔命,无法全力锁定孤槐。
“吼——”
君惟被两人这连绵不绝、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一体的攻势逼得暴怒狂吼!
他猛地一剑荡开如毒蛇般袭来的枯妄鞭,身形骤然拔高,凌空虚立!双手高举净魔剑,体内残余的庞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剑身爆发出刺目欲盲、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纯粹金光!一股远超之前的、令整个魔渊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他面目狰狞,眼中杀意沸腾!
“净魔·天光普照!”
他终于被逼得动用净魔剑的终极净化之力!意图以这覆盖范围极广、避无可避的圣光洪流,一举重创甚至彻底净化孤槐的本源魔气,奠定胜局!
孤槐和白观砚同时色变!这一招的威势锁定四方,金光普照之下,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白观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浮生剑插入脚下早已千疮百孔的黑石之中!
双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结印,指影翻飞,留下道道残痕!体内所剩不多的仙元疯狂燃烧!
“玄冰·镜花水月!”
清冽的喝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流转着迷蒙空间涟漪的玄冰之盾瞬间在孤槐身前凝结!这盾非金非铁,更像是一面扭曲了空间的、倒映着虚影的水镜!
净魔剑终极净化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狠狠轰击在流转着空间涟漪的冰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净化万物的恐怖圣光洪流,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玄奥的空间涟漪尽数吞没、折射、分散!
如同炽烈的阳光照射在万花筒上,被分解成无数道细碎、无害的光束,射向陨星台四周的茫茫魔渊虚空!光芒虽亮,却已失去了毁灭性的集中力量!
“噗——!”白观砚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强行转移、分散如此恐怖的净化之力,对他造成的反噬是毁灭性的!玄冰盾轰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飘散。
然而,他身后的孤槐,毫发无伤!
“君——惟——!”
孤槐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魔龙,眼中魔焰瞬间暴涨到极致!
无边的愤怒与白观砚重伤带来的刺激,让他彻底狂暴!他抓住这用白观砚重伤垂危换来的唯一机会,将全身魔元毫无保留地、甚至透支本源地注入枯妄鞭!
“枯妄·寂灭!”
枯妄鞭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狰狞咆哮的灭世魔龙!龙口大张,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宇宙所有光线、蕴含着终结万物、归于永恒寂灭意志的漆黑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喷吐而出!
目标直指刚刚释放完大招、体内灵力正处于最低谷、新力未生的君惟!
君惟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只来得及将光芒黯淡的净魔剑本能地横在胸前!
“铛——!!!咔嚓!!!”
一声震彻整个魔渊、令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金属碎裂哀鸣响起!号称净化万邪的净魔剑,竟被那纯粹的、终结一切的寂灭光柱硬生生轰中!
剑身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璀璨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黯淡!君惟更是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口中金血狂喷,胸口锦袍连同护体金光一同破碎,露出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黑石废墟之中!
净魔剑受创!灵性大损!
君惟重伤!气息瞬间萎靡!
第四日,黎明未至,魔渊深处永恒的死寂黑暗。陨星台已成一片连废墟都算不上的破碎之地。
君惟拄着那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黯淡的净魔剑,勉强从碎石堆中挣扎站起。
他披头散发,锦袍破碎不堪,浑身浴满金色的鲜血,气息紊乱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再无半分从容伪善,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怨毒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相互扶持、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坚定的孤槐与白观砚,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是你们逼我的……”君惟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本想留你们个全尸……现在,都给本尊彻底魂飞魄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