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孤槐,归来了
魔君孤槐,归来了
止戈二十年,魔君孤槐及仙君白观砚坠崖陨落,魔界势弱,已被修仙界渗透。
止戈三十六年末·楹桦门·晨
楹桦山在初秋的晨曦中苏醒,薄雾如轻纱缠绕着苍翠的山峦。
这座曾以“济世”名动天下的古老宗门,如今光华内敛,山门清净得近乎寂寥。
数十弟子晨起修习的声响,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生机。
而在最幽深的后山禁地,则笼罩着一层更为凝重的静谧。
一片被暗紫色奇异藤蔓和妖异巨花占据的花园,是禁地的核心。
藤蔓虬结如活物,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而中央,矗立着一座等人高的雕像。
它非金非石,材质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岁月模糊了它的轮廓,只留下一个似人非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雕像心口处——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红花深深嵌在其中。
那花瓣色泽如凝固的鲜血,脉络清晰可见,如同活物的血管,正随着某种无声的韵律,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这便是楹桦门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秘密,亦是其兴衰的见证——
九幽还魂花。
“雪团~!你这坏猫!别跑!该给‘大石头’浇水啦!”
清脆如银铃的女声骤然划破禁地的死寂。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像初生的雀鸟,轻盈灵动地追逐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儿,从蜿蜒小径蹦跳着闯入花园边缘。
少女约莫二十四五,眉眼弯弯,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活力,正是现任掌门浮纤唯一的亲传弟子——
小宛。
那黑猫“雪团”身姿矫健,几下腾跃便稳稳落在雕像冰冷的底座上,优雅地舔舐着爪子,一双碧绿如深潭的猫眼在晨光中闪烁着警惕而神秘的光泽。
小宛早已习惯这每日的职责。
她熟稔地提起一旁特制的玉壶,壶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灵气。
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缠绕着雕像、仿佛在沉睡的暗紫色藤蔓和奇异植物浇水。
水流无声地渗入颜色深沉的土壤,藤蔓的叶片似乎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如同饱饮后的满足叹息。
“师尊总念叨呢,”小宛对着底座上端坐的黑猫絮叨,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九幽还魂花’可是咱们楹桦门压箱底的宝贝,可万万渴不得……雪团你说对不对?”
“虽然它这模样嘛……”她歪了歪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是有点瘆得慌……哎哟!”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尖锐、清晰、仿佛源自幽冥的碎裂声,如同万年玄冰骤然崩裂,猛地从雕像的内部炸响。
这声音带着一种刺穿灵魂的寒意,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喵呜——!!!!”
雪团浑身的黑毛瞬间根根倒竖,身体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与警告的尖锐嘶鸣。
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再也顾不得优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底座上弹射而下,躲在小宛的腿后,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小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珍贵的玉壶“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壶嘴碎裂,里面蕴含灵气的清水四溅开来,迅速被那诡异的土壤吸收。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目光死死锁住那座在她认知中本该亘古不变的雕像——
一道狰狞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裂痕,正从雕像心口那朵巨大妖花紧贴的花苞底部,以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向上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暗沉的石质内部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仿佛深渊般的幽暗!
“师…师尊!师尊快来啊!‘大石头’…‘大石头’裂了!要、要炸了!”
小宛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出这片瞬间变得无比恐怖的花园,朝着山巅掌门静室的方向没命地狂奔,鹅黄色的身影在林木间仓皇闪动。
掌门静室,檀香袅袅。
浮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十六年的岁月风霜在她清冷如霜的面容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鬓角已染上点点星霜。
然而,那双眸子一旦睁开,却比当年更加锐利、沉凝,仿佛淬炼了千年的寒铁,蕴含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宛那撕心裂肺、充满惊惧的呼喊如同惊雷般穿透厚重的静室门扉。
“何事如此惊慌?”浮纤豁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她推门而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小宛几乎崩溃的哭腔。
无需多问,她锐利的目光已捕捉到徒弟脸上毫无血色的惨白,以及那只颤抖着、死死指向后山禁地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