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三)—舔狗日常 - 魔君他恶名远扬 - 伶浮月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昔日(三)—舔狗日常

昔日(三)—舔狗日常

浮纤有一个弟弟,名叫浮启。

浮启喜欢杜雪汐这件事,整个楹桦门只有浮纤知道。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楹桦门的练武场,青石板被露水浸润得发亮。

浮启抱着一筐刚从后山果园摘下的灵果,果子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清新的果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

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落在了场中那个灵动跳跃的红色身影上。

“四师兄!你看我新学的剑法!”杜雪汐一个旋身发现了廊下的浮启,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挥舞着手中那把明显是新削不久、还带着毛刺的木剑。

晨光穿透薄雾,在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跳跃,发梢沾染的细小水珠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浮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立刻放下沉甸甸的果篮,几步跨下石阶,脸上绽开一个比朝阳还温暖的笑容,夸张地鼓起掌来:“好!这招‘仙人指路’使得妙极!简直得了师父真传!”

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整个人散发着毫无保留的真诚与热情。

杜雪汐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木剑差点脱手:“这明明是‘白鹤亮翅’!四师兄你又分不清啦!”

“啊?”浮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蓬松的黑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那更厉害了!这招我练了三个月都不得要领呢!杜师妹真是天赋异禀!”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那只被木剑不小心扫到、正隐隐作痛的右手藏到了身后,掌心赫然一道新鲜的红痕。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在看到她明媚笑容的瞬间,仿佛化作了某种隐秘而甜蜜的印记。

杜雪汐突然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浮启的耳廓:“四师兄,”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君惟师兄今天是不是要去后山采药呀?”

浮启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但下一秒,更灿烂的笑容重新点亮了他的脸庞,他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对啊,辰时三刻出发。”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怎么?需要我‘不小心’路过,然后‘非常不小心’地打翻他的药篓,好让他不得不留下来多收拾半个时辰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自然。

“不用不用!”杜雪汐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连连摆手,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耳尖更是红得剔透。

“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轻盈的小鹿,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红色的裙裾在晨风中翻飞。

练武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薄雾和鸟鸣。

浮启站在原地,慢慢擡起那只藏在身后的右手。

掌心那道被木剑打出的红痕清晰可见,边缘微微肿起,还沾着一点果篮上的新鲜泥土。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仿佛想将这微不足道的、与她有关的触感牢牢攥住。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伤痕的轮廓和脉搏的跳动,一种混合着微痛与隐秘欢喜的情绪在心间弥漫开来。

浮纤独自坐在自己厢房的窗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边缘已磨得光滑的旧布帕。

窗外雨声淅沥,这连绵的阴雨总是不期然地,将她拖拽回那个冰冷刺骨的记忆深处。

那年,天公不作美,大旱持续了数月,土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

她和年幼的弟弟浮启,像两只被遗弃的小兽,蜷缩在破败城隍庙的角落里,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像样的东西了。

浮启小小的身子滚烫,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气若游丝。

听说城里有一位姓宁的善心姑娘在施粥,浮纤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弟弟背到背上,赤着早已磨破出血的双脚,一步一步,在滚烫的沙土路上跋涉了整整十里。

“姐……我走不动了……好冷……”浮启细弱蚊蝇的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再坚持一下,乖,”浮纤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沙砾灼热滚烫。

“马上就到了,有粥,有热乎乎的粥……”她不断地重复着,既是安慰弟弟,也是在支撑自己快要崩溃的意志。

宁若水的粥棚前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龙,绝望和饥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终于轮到她们时,浮纤几乎站立不稳。

宁若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污、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小姑娘,以及她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满是悲悯与温柔,轻声问:“小妹妹,要几碗?”

浮纤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口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谷物香气的巨大粥锅上,喉咙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力气才挤出声音:“一碗粥……两个馒头。”

她知道,这是她能开口讨要的极限了。

宁若水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浮纤和背上昏沉的浮启之间转了个来回,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动作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碗稠粥,又用干净的粗布包了三个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稳稳地递到浮纤枯瘦的手中:“拿好,妹妹,慢点走。”

食物温热的触感和香气让浮纤几乎落泪。

她紧紧地将粥碗和馒头护在怀里,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又拉起浮启冰凉的小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她们那个四面漏风的“家”——城外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跑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爹娘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就能找到活计,她和浮启就不用挨饿了……

然而,当她喘着粗气,终于站在那扇连风雨都挡不住的破败木门外时,里面传来的刻意压低的对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实在没法子了……把丫头卖给城西张财主家当粗使丫头……小子卖给东街李员外家的小少爷当书童……好歹……好歹能换回几斗救命粮……”

浮纤伸出去推门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怀里的粥和馒头还散发着温热,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肉。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来之不易、几乎用命换来的食物,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小声嘟囔着“姐,有馒头吃吗?”的弟弟,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瞬间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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