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心乱 - 御猫,你家狐貍又在堂上捣乱了! - 姜里个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夜月心乱

夜月心乱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封府多了道奇景:冷面御猫耐着性子教一只藏狐“做人”(做狐),偏偏这狐貍满肚子坏水,净挑他疼处捣乱。

头一日教“不许乱咬”,展昭拿了块肉干放在桌上,按住跃跃欲试的林狐:“喊你再动。”她却趁他转身拿书卷的功夫,叼起肉干蹿上房梁,还冲他龇牙咧嘴。展昭忍着肩痛上房去抓,她却把肉干往瓦缝里塞,两人在屋顶滚作一团,他的伤处被扯得生疼,她却用尾巴勾住他的脖颈,把沾满灰尘的脸往他下巴上蹭。最后还是包拯路过,仰头喊:“展护卫,房梁要被你们踩塌了!”他才红着脸抱着狐貍下来,怀里的小兽还在得意地嚼着肉干。

第二日教“不许上公案”,林狐偏趁展昭不在,蹲在包拯的公案上,用爪子拨弄惊堂木。恰逢击鼓升堂,她吓得一哆嗦,把惊堂木扒到地上,“咚”一声震得满堂皆惊。包拯看着公案上那团灰毛,又看看门口赶来的展昭,无奈地扶额:“展护卫,你的徒弟比你当年还野。”展昭把她揪下来,她却顺势钻他怀里,爪子勾住他的腰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惹得堂下百姓偷笑。

第三日教“听指令”,展昭拿了根红绳系在指尖,晃了晃:“过来。”林狐却扭头去追蝴蝶,气得他把红绳缠在她尾巴上,牵着她在院子里绕圈。路过厨房时,厨子老王端着刚出锅的馒头出来,见展昭像牵小狗似的牵着狐貍,笑得差点把盘子摔了:“展护卫,这狐要是能学会拜年,卑职给它蒸肉包子!”林狐像是听懂了,突然挣开红绳,站起来作揖似的拱了拱前爪,老王惊呼:“成精了!”展昭却发现她的爪子正偷偷勾着老王的裤腿,下一秒就叼走了他盘子里的热馒头,烫得直甩脑袋。

最让展昭头疼的是“不许偷喝”。他书房里藏着一小坛上好的女儿红,是白玉堂上次送来的“赔礼”。林狐不知从哪儿闻着味,趁他午睡时,用爪子扒开泥封,把脑袋伸进坛子里猛灌,醉得四脚朝天躺在酒坛边,尾巴上还沾着酒液。展昭醒来时,见她肚子鼓得像个球,正抱着酒坛底舔,气得想打她屁股,手举到半空却又放下——她醉眼朦胧地擡头看他,突然扑进他怀里,用舌头舔他的喉结,痒得他差点把她扔出去。结果那日下午,开封府的人都看见展护卫抱着只醉狐坐在廊下,狐貍吐得他衣襟全是酒气,他却耐着性子给她顺毛,耳尖红得像被酒熏过。

这些趣事像春风拂过,吹散了府里的沉郁,连公孙策都开始给林狐开“小灶”,用蜂蜜拌肉糜哄她。可消息传到朝堂,却成了庞太师攻击包拯的利器。

早朝时,庞太师晃着玉带出列,阴阳怪气地奏道:“陛下,臣听闻开封府近来不查案,反倒养了只狐貍当宝贝,展护卫更是终日与狐为伍,连公务都抛在脑后。如此懈怠,怕是辜负陛下信任啊。”他身后的党羽纷纷附和,朝堂上顿时一片嗡嗡声。

包拯出列,声如洪钟:“庞太师此言差矣。展护卫养伤期间教狐,不过是闲时趣事;况且那狐貍通人性,前几日还助开封府寻回被拐孩童。倒是太师,屡屡插手地方案件,莫非对开封府查案之事格外上心?”几句话堵得庞太师脸色发青,皇帝打了圆场:“展护卫有功,养伤期间些许趣事,不必深究。”这场风波才草草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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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傍晚总裹着层淡淡的槐花香。夕阳把影壁上的“明镜高悬”四个字镀得发红,展昭刚送走最后一波录口供的百姓,就见卢方带着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大步流星地进了府门。

“展护卫!”卢方抱拳笑道,玄色短打沾着赶路的尘土,“你前日托人带信说有要事相商,我等兄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来了。”

白玉堂斜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折扇,白衣上落了片槐花瓣,笑得带点痞气:“怎么?想我等了?莫不是又遇上什么棘手案子,离了我等兄弟就办不成?”

展昭无奈地摇摇头,刚要回话,就听见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响,接着是衙役的惊呼:“哎呀!我的瓷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捣乱。

果然,林狐叼着块啃剩的鸡骨头,从月亮门里窜了出来,爪子上还沾着白瓷碎片——显然是又把厨房的碗给撞翻了。更糟的是,她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正低头系鞋带的徐庆,差点把这位“穿山鼠”撞个趔趄。

“嗷呜!”林狐被自己吓了一跳,尾巴炸成蓬松的大扫帚,嘴里的鸡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徐庆揉着膝盖直乐:“这狐貍倒生得胆大,敢撞你徐三爷?”

展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狐貍自从窑厂那趟回来就越发没规矩,昨日偷了公孙策的药杵当玩具,今早又把王朝的箭囊啃出个洞,如今竟差点伤了客人。

“林狐!”他沉声喝止,快步走过去。

林狐见他动了真怒,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夹着尾巴往卢方身后钻,还偷偷探出脑袋冲展昭龇牙——那点野性的狡黠,倒有几分像白玉堂。

“这就是你信里提的那只灵狐?”蒋平蹲下身逗她,手指刚要碰到狐毛,就被林狐张嘴作势要咬,吓得连忙缩回手。

展昭一把拎住她后颈的皮毛,力道比往常重了些:“屡教不改,今日定要罚你。”

“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林狐在他手里乱蹬,爪子挠得他手腕发痒,“那胖子挡路!我凭什么受罚?”

她的抗议在众人听来只是“嗷嗷”的急叫,配上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倒像是在撒娇。徐庆看得直乐,刚想说“算了”,就见展昭转身往柴房走。

“展护卫这是……”卢方愣了愣。

“关她一晚,让她好好反省。”展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也不许送吃食,不许放她出来。”

林狐吓得魂飞魄散,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展昭你混蛋!你敢关我?我要咬你!”她使劲扭动身子,用尾巴抽他的手背,却只换来他更紧的钳制。

柴房里堆着过冬的干草,弥漫着霉味和烟火气。展昭把她扔在草堆上,转身就要关门。林狐扑过去扒住门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尾巴尖勾住他的靴尖轻轻晃——这是她撒娇的惯用招数。

可这次,展昭只是掰开她的爪子,“砰”地关上了门,还上了锁。

“嗷呜——!”林狐的哭声混着爪子扒门的“咔哒”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白玉堂挑眉:“你对只狐貍动这么大火气?”

展昭没说话,只是用帕子擦了擦被挠红的手腕,指尖却微微发颤。他何尝不知道这狐貍顽劣本性难移,可刚才她差点撞翻徐庆时,他分明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野兽的惊慌——那是怕他生气的模样。

“先进屋说正事吧。”他转身往书房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包大人的书房里,烛火被穿堂风搅得晃晃悠悠。展昭将窑厂搜到的虎符、张府找到的密信一一铺开,声音低沉:“此案牵扯襄阳王与庞太师,恐怕……”

话没说完,柴房方向又传来林狐的嚎叫,这次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展昭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竟没察觉。

卢方看在眼里,忍不住道:“展护卫,要不……”

“不必。”展昭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密信上,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窗外——柴房就在西墙根下,此刻那团灰扑扑的影子,怕是正扒着门缝哭呢。

接下来的商议,他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白玉堂分析漕运路线时,他想起林狐偷喝他茶杯里的水,被烫得直吐舌头;韩彰研究虎符纹路时,他耳边全是她用尾巴扫过他官袍的窸窣声。直到包拯拍板“三日后突袭襄阳西寨”,他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里的茶杯早已空了。

送走五鼠时,月已上中天。银盘似的月亮悬在槐树梢,把柴房的屋顶照得泛着冷光。展昭跟包拯告辞后,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柴房走,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甚至用上了轻功。

柴房里静悄悄的,没了扒门声。展昭心里一紧,连忙开锁推门。

月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在干草堆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林狐蜷缩在光带边缘,背对着门口,蓬松的尾巴盖住脑袋,只露出两只耷拉的耳朵。地上散落着几根啃秃的草茎,显然是饿极了。

“林狐?”展昭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团灰毛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看到他时,那水汽突然就滚了下来,顺着鼻尖滴在干草上。

“嗷呜……”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然后猛地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尾巴紧紧缠上他的脚踝——这次没有撒野,只有纯粹的委屈。

展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弯腰想抱她,手刚碰到她的背,就见她突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怎么了?”他慌忙把她抱起来,却见她的皮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灰扑扑的狐毛像雪花般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林狐在他怀里痛苦地蜷缩起来,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身形也在拉长——不过片刻功夫,那只尖嘴猴腮的藏狐,竟变成了个裸身的少女!

展昭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随即猛地回过神,触电般想松开,却又顾忌她赤身露体,手臂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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