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证,风雨定 - 御猫,你家狐貍又在堂上捣乱了! - 姜里个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残垣证,风雨定

残垣证,风雨定

林狐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顺着帐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银线。右腿被夹板固定着,动一下就疼得钻心,却感觉不到冷——展昭正坐在榻边,握着她的脚踝,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来,像个暖炉。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在她脚背轻轻画着圈,“饿不饿?张龙带了些糕点。”

旁边的木盘里放着块桂花糕,是她爱吃的那家“福瑞斋”的,上面还盖着油纸,显然是特意带来的。林狐摇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尾巴缠上他的手腕:“白玉堂呢?”

“在隔壁帐子养伤,”展昭拿起块糕点,用指尖撚碎了喂到她嘴边,“他怀里的油布包,是襄阳王私藏的龙袍碎片和兵器账册,只是……”他顿了顿,“最重要的密信和兵力部署图,还在冲霄楼的密室里。”

林狐突然坐起来,疼得“嘶”了一声:“我知道在哪!白五爷昏迷前跟我说,在顶楼的‘北斗阁’,藏在麒麟像的肚子里!”

展昭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我已经让蒋四哥带人去搜了,只是……”他望向帐外,夜色浓得像墨,“那断魂手说不定还在附近,我不放心。”

“我跟你去。”林狐的眼睛亮得像星,“我的狐火能照亮暗处的机关,还能……”

“你的腿断了。”展昭打断她,语气却没什么力道,“乖乖待着。”

可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衣角却被紧紧拽住了。林狐仰着头看他,眼里的光软得像月光:“我知道你会去北斗阁。那里的机关是按‘二十八星宿’排的,我在青丘看过类似的星图,能帮你避开。”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再等了,展昭。每次你离开,我都怕……”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像根针,轻轻刺在展昭心上。他想起她在狐冢消失时的金光,想起她替他挡碎石时的决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起来:“坐稳了,不许乱动。”

***冲霄楼的断壁在月光下像群沉默的巨人。展昭背着林狐,脚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巨阙剑在手里握着,剑穗上的红绸被夜风吹得贴在他手腕上,像道血痕。

“左转。”林狐趴在他背上,鼻尖对着西侧的楼梯,“第三级台阶是空的,踩上去会弹出毒针。”

展昭依言避开,果然听见身后传来“咻”的声响,毒针钉在断墙上,冒出缕缕青烟。他越往上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是白玉堂留下的记号,说明他之前确实来过这里。

“快到了。”林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前面那个挂着灯笼的阁楼,就是北斗阁!”

阁楼的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展昭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股陈腐的气息,混着桐油味。林狐突然抓紧他的衣领:“小心!地上的砖是‘阴阳转’,踩错了会掉下去!”

她指点着展昭踩哪些砖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照亮了角落里的麒麟像——黄铜铸的,有一人高,眼睛是用绿宝石做的,在暗处闪着幽光。

“就在它肚子里。”林狐说。

展昭刚走到麒麟像前,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断魂手!”林狐的声音发颤。

阁楼的横梁上,果然跳下道黑影,手里握着把淬毒的匕首,直扑展昭后心!展昭转身挥剑,剑气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断魂手的身手极快,像只夜猫,在断柱间穿梭,匕首招招不离展昭要害。

“他的袖箭!”林狐突然喊道,“左袖里有三支!”

展昭立刻矮身避开,三支毒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麒麟像上,绿宝石眼睛瞬间被腐蚀出三个洞。他趁机挥剑横扫,剑气斩断了断魂手的匕首,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算你狠!”断魂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这阁楼的梁柱都涂了火油,咱们同归于尽!”

林狐突然从展昭背上跳下来,忍着腿疼,九条尾巴瞬间缠住了断魂手的手腕。尾巴上的毛被火折子燎得卷曲,她却死死咬住牙,将他往麒麟像那边拽。

“展昭!”她喊。

展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挥剑斩断了断魂手的另一只手。火折子掉在地上,却没点燃——林狐早用尾巴卷走了他藏在怀里的火石!

断魂手惨叫着倒下,展昭上前一步,剑峰抵住他的咽喉:“密信在哪?”

“在……在麒麟像的暗格里……”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襄阳王说……重阳节那天,要里应外合,夺……夺宫……”

展昭没再理他,转身去开麒麟像的暗格。林狐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他——一支毒箭从断魂手藏在靴筒里的发射器射出,正钉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你!”展昭的声音发寒,一剑刺穿了断魂手的心脏。

林狐却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我没事。”她的尾巴缠着他的腰,像条不肯松开的绸带,“快看看暗格。”

暗格里果然放着个紫檀木盒,里面是襄阳王与辽国密使的往来信件,还有份详细的兵力部署图,红圈在皇宫的位置画得格外醒目,日期正是三日后的重阳节。

“找到了。”展昭将盒子揣进怀里,抱起林狐往外走,“我们回家。”

***重阳节那天,汴京的风突然暖了。包拯捧着密信和地图,在金銮殿上弹劾赵爵,证据确凿,连辽国密使留在驿馆的信物都被呈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皇上拍案而起时,龙椅的扶手都被震得发颤,当即下令禁军包围襄阳王府,将赵爵打入天牢,涉案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午时三刻的钟声还没敲完,汴京的大街小巷已传遍了这个消息。

开封府的朱漆大门外,张龙赵虎正忙着挂红绸,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面小旗。府里的老槐树下落了层金黄的叶子,公孙策蹲在树下翻晒药材,看见展昭抱着林狐回来,手里的药铲“当啷”掉在竹筐里。

“可算回来了!”他笑眯眯地迎上来,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我炖了当归乌鸡汤,正等着给你们补补身子呢!”

林狐趴在展昭怀里,右腿还打着夹板,听见“鸡汤”两个字,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扫过展昭的官袍下摆,把上面沾着的尘土扫下来,像撒了把碎金。

“公孙先生,”展昭把她放在廊下的软榻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她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公孙策摸了摸胡须,伸手替林狐把脉,指尖刚搭上她的手腕,就被她用尾巴卷住了袖子,“小狐貍这是怕我扎针?”

林狐往展昭身后缩了缩,耳朵贴在头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上次公孙策给她接骨时,疼得她眼泪直流,现在听见“扎针”两个字,腿肚子还打颤。

“她怕疼。”展昭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耳后轻轻挠了挠,那里的绒毛软得像团云,“先生轻点。”

公孙策哈哈大笑:“放心,这次用的是‘凝神针’,不疼的。”他取出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轻轻刺入林狐膝盖周围的xue位,“再过几日,就能拆夹板了,到时候让展护卫带你去逛重阳庙会,好不好?”

林狐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尾巴在身后晃成了圈,差点扫翻旁边的药箱。展昭伸手按住她的尾巴,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绒毛,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傍晚时分,白玉堂拄着拐杖来了。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却依旧穿着那件月白长衫,领口绣着银丝暗纹,手里把玩着颗鸽血红的珠子,看见展昭,挑眉笑了:“听说你把那断魂手给宰了?够狠。”

“他该死。”展昭递给她一杯茶,声音平淡无波。

白玉堂接过茶盏,目光在林狐打着夹板的腿上转了转,突然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玉狐貍挂件,抛给她:“算我赔罪,上次在灯会送你的琉璃哨,估计早就丢了。”

玉狐貍是暖白色的,雕得栩栩如生,尾巴上还刻着几缕云纹。林狐接住挂件,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突然想起那天在灯会上,他伸手想碰她的耳朵,被展昭挡住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

“谢谢白公子。”她小声说,把玉狐貍塞进怀里,压在之前那个竹狐貍上面。

“谢就不必了。”白玉堂喝了口茶,目光在展昭身上转了转,带着点戏谑,“倒是你,以后可得看好这只小狐貍,别总让她冲在前面,真要是少了根尾巴,我可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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