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正当防卫

第四章：正当防卫

后面的话温若南没听清，听筒滑落，喃喃地发出些没有意义的声波。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不治身亡”四个字，双手垂下，整个人破败如灰。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到警局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父母的遗体领回来，不知道殡仪馆的灰飘到了哪里。

甚至直到葬礼结束，他都还恍惚着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剩下的唯一印象里，只有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好像是芜城这几年下过最大的一场雨。

掩埋了他的悲伤，也掩盖了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就他一人，梁厌呢？我看他们梁家今天一个人都没出席，是不是闹矛盾了？不会梁家不要他了吧？”

“搞不好是嘞！你说当年梁厌为了追别人弄出车祸的事闹得多大，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会等那个出国的回来呢，没想到过几天就和这温若南订婚了，谁知道这人使了什么手段绑住梁厌！”

“唉对，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说是家族联姻，可之前明明一点苗头都没有……”

……

温若南扬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雨，眼角发酸。

原来啊，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自始至终，都不会有人陪他！

处理完父母葬礼后的当天，温若南找到项词租的地方。

他知道母亲车祸前来找项词了，他一定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没心情和项词绕弯子，在开门的刹那，温若南冲进去抓着他的肩膀问，

“我知道我妈出事那天来见你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为什么突然会遭遇车祸，还有我爸，为什么他也……”

温若南哽住，难过地说不下去。

项词看着他，掩下心中冷意，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知道你爸妈车祸那天发生了什么？温若南，你可别自己过得不好，就抓着人乱咬啊！我那天根本见都没见过你妈！”

温若南不信，扯着项词往自己面前拉。

“不是的，你再好好想想，她真的来找你了！”

项词被他抓疼，皱着眉低咒一声，开始使劲挣扎。

就快挣脱前，还不忘趁机推温若南一把！

温若南被他推得后退，同时项词也因为惯性靠到墙上。

项词寒着脸，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给梁厌打电话。

在接通的一刹那，声音里带上哭腔。

“阿厌，你在哪儿……你，你快过来！若南他好像疯了一样，抓着我，我好害怕……阿厌……”

项词开了外放，所以温若南能清楚地听到梁厌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又去找你了？阿词别怕，我马上过来！”

“阿厌，阿厌，我好怕……你一定要快点来，我怕我撑不住……”

“该死的！”梁厌停了下，接着，温若南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阴狠的话，“阿词，正当防卫并不犯法，你懂我意思吗？”

空气一瞬间冻住。

温若南倒真想问问，意思是杀了他吗？

他真的好想笑，笑自己的可悲！

自己曾经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人，居然叫别人杀了他？

温若南靠在柜子上，静静听完项词的哭诉和梁厌对他的交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右手撑着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儿电钻一样的疼。

他刚刚抓项词时没用什么力，因为本来也没想对他做什么。

但项词不仅疯狂挣扎，还趁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硬木柜上，腰窝正好磕在尖角，瞬间让他疼得出了一层冷汗。

而那个位置……正好是之前动手术的地方。

温若南倚在那儿缓了阵，才勉强站起来，走到项词面前，声音虚弱，

“项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用怕。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件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

然而项词却只是紧紧地抓着手机，什么也不说，眼睛里情绪转过几重，看温若南的眼神轻蔑又讽刺。

项词觉得，温若南真是自己见过最蠢的人！

都已经听到梁厌说的话了，居然还敢站在这儿。

啧，就这种人，也配和他抢男人？他真是连斗都懒得和他斗！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忽然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又乱又重，急急地向这边靠近。

项词眼神骤亮，扔下手机，突然跑过来抓住温若南的手，脸上瞬间布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