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午夜与凌晨时分的交汇处,亦如的脑海被一些犹如闪电般的细碎片段缠绕,还不待亦如想要清晰地看到那些模糊得即将浮现的轮廓,脑袋便炸裂般地疼痛起来。
募地睁开双眼,亦如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吸着。她感到,自己的额角有几滴冷汗顺从脸颊滑至下来。
亦如,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根本没有睡醒的曼凡艰难地睁着迷蒙的双眼,嘴里仿佛塞了东西一般,含糊不清地问道。
亦如平顺一下呼吸,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嘶哑:没事,只是有点口渴。你睡吧,我去倒写水喝。
哦。懒懒地回应一声,曼凡便又迅速彻底地进入深眠之中。
轻巧地掀开被的一角,亦如走到桌边,打开瓶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看来,要去楼下喝了。
咕咚咕咚。
亦如一口气将一大杯已经变凉的白开水饮入胃中,它们的冷度从舌尖开始,一直顺滑至胃底。周身突然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有点冷了。亦如将睡衣又裹紧一些,忘记穿拖鞋的脚就这样光洁着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甚至听不到轻微的咯吱咯吱声。犹如一只无息的猫,没有任何气息地上了楼。
经过洛辰房间的时候,她发现洛辰的门并没有关严,一定是浅浅这个小马虎鬼在离开的时候又忘记了。于是停在门口,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地关严。
房间里,传来洛辰断续的碎语,声音之中带着痛苦。隐约之间,亦如听到他的一些碎话,他说: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
心里,不由自主地颤微一下。或许他梦到了人之将死时才会出现的死亡之神,穿着黑色得看不清容颜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镰刀。小小的年纪,每日都要承受着如此的折磨,却还要拼命伪装者坚强。
恐怕只有在梦里,才可以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吧。
慢慢地将门小心关严,亦如如墨晶石一般的眼在冷暗的走廊之中闪过忧淡的眸色。
她想,已经不能再拖了。
白日打破黑夜里包裹着的茧蛹,逐渐破蛹而出。带着尚未来得及散去的浸骨般的冷凝,阳光也才只是露出了点点的橙之色彩。
秋季,已经渐深。
教堂边上的老槐树,挂在枝桠上面已经变得暗黄而有了疮孔的叶子,随着晨风或轻微或凛冽的拂掠,窸窸窣窣地沙沙落下,一层一层地铺落在树的阴影之下。或继续被被吹掠着去向更远的地方,或是渐渐扎入泥土,成为次年嫩绿新叶滋长而出的肥料。
轻轻推开教堂的门,里面空空如也。这个附近居住的居民寥寥无几,教堂身处的地理位置稍有偏僻。并且那些朝五晚九,为了生活而忙碌上班的人们,不会为了短暂的祈祷而特地跑此一趟。
金钱,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生活,因此而麻木地循环着。
亦如发现,到这里来的十多天,自己从未踏足过一步。应该说,十七年的岁月之中,这是她第一次走进教堂。
走到第一排的位置,亦如坐下,并没有双手紧合地摆成祈祷的姿势。只是正常坐姿地坐在第一排,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这是他代替人类受苦赎罪的象征。
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道。只是,亦如并不相信。既然如此,洛辰也不会每日承受着痛苦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