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记忆的缺失
清燕又把目光看向莫非,似乎是在询问,你是不是也跟他一个情况。但是,莫非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长生爷爷说,如果她恢复得不好的话,是会造成间歇性失忆的。看目前的状况,她很有可能就有这种趋势了。
莫非用沉重的语气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清燕越发觉得这几个人有些不正常了,她恼火地说:“说吧!你们是谁?有何企图?当我是傻子呀?我叫清燕,记住了吗?”
“清燕”他们两个人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然后感觉心里暖暖的。莫非面带歉意地说:“清燕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多有冒犯,请见谅!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早饭,相信你也饿了吧?”
清燕听到早饭,肚子更饿了。她立马转怒为喜,笑嘻嘻地对莫非说道:“那就麻烦了!刚才我也有些情绪失控,彼此彼此啦!”
束赫看他们有说有笑,心里面酸酸的。他见莫非走了以后,就主动跟清燕说:“清燕姑娘,我看这里的自然风光特别不错,要不趁着早上空气正新鲜,我陪你到处走走吧!”
清燕仔细打量着这个似乎有所图谋的家伙,心里一下子提高了警惕。不过,听着外面的鸟叫声,还有那慢慢升起的红日,再加上自己的头骨仿佛要断裂开一般,是该出去活动下筋骨了。于是,她点点头,先他一步出了房门。
莫非找到长生爷爷,把清燕的状况跟他说了一遍。长生爷爷叹息一声道:“她正是患了失忆症,这估计跟她中毒以后情绪大幅度的波动有关系,或者是她遭受了什么刺激,对此,我也无能无力。”
莫非听了以后,果然正中自己的猜想,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失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或许也不能完全算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吧?比如就说自己,如果能够失忆,那就能忘记童年的痛苦,看着双亲在自己眼前死去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如果能够选择忘记,他会毅然决然地丢弃过往那些沉重的包袱,谁人又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中只有欢歌笑语呢?
如果清燕正如长生爷爷所说,她是中毒以后遭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牵引着情绪大起大落,才导致暂时性的失忆。如此就可以推断出,这之前她一定是经历过什么让她痛彻心扉的事情。如此说来,此事的失忆或许对她来说,正好是疗伤最好的契机呢?
莫非舒了一口气,一切就看她的造化了。世间有因有果,一切事情的开始,事态的演变,这都是构成一个人生活经历最重要的一部分。无所谓好坏,也没所谓悲喜。只要坦然去接受,去珍惜,少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或是微不足道的执念,世间的悲痛以及悲剧就不会反复重演了。
束赫看着这个安静的清燕,一下子很不习惯。如果她跟初次见面那样子,像个伶牙俐齿,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一样跟他斗嘴,那他的话匣子就能自动打开,说不定能够打得很火热呢!可是,她现在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青山,脸上平静地就跟那湖面似的,微风来了,也很少有片刻波澜。
好几次束赫张了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她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眼眸,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弹回去了。欲言又止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再心里打草稿后又被自己算盘否认的这种犹豫不决,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然而清燕此刻正舒展自己的腰身,似乎僵化了很久的身体,终于能够在这优美的环境中,清晰的空气里,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双目微微闭上,张开双臂,听着风儿从自己耳边划过的身边,仿佛它们正在窃窃私语。这种久违的感觉,似乎在哪儿感受过。只不过,她翻来自己的记忆之本,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怎么会这样?我居然想不起来关乎自己过往的一切呢?
清燕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她紧蹙眉头,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她赶紧转身面向束赫,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认识我?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家又在哪里呢?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束赫一下子懵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开口跟自己说话,居然是这种开场白。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生平最不擅长的就是扯谎。“呃,你叫清燕。我们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一个小树林里,你好像赶路去什么地方,当时我们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开心的。第二次是在花雨镇的一个小村庄,你伤心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好像是说要忘记一个什么人吧?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束赫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对她的那一丁点儿的了解全部和盘托出了。清燕听了以后,努力打开自己记忆的阀门,可是,她越是想要看清阀门里面盛装的内容,她越发感觉脑子里有一把大锤子,使劲地往下面敲打。
“好疼,好疼!”清燕痛苦地抱着头,感觉里面开始地动山摇了,让人难以忍受。
正在这个时候,莫非赶到了。他看到清燕这个样子,就知道大概了。束赫刚想给他解释眼前的状况,莫非对他摇摇头,然后自己走到了清燕的身边,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对她说道:“清燕,没事的,你不用刻意去记起你的过往,让我代劳,告诉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吧!”
清燕只感觉一阵春风从远处的山峦飘过来,轻轻的,柔柔的,踏在她的心坎上,像棉花一样铺开了。而那脑子里的捶打声,呼啸声,各种折磨她的怪异画面都在这股春风中融化了。
一抬头,这张清秀温和的脸就像一幅永恒的画面定格在了她的脑海中。她轻轻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得莫非都快忘记了自我。
接着,莫非就编了一段美好的记忆,植入了她的空白脑海中。她名叫清燕,不知哪里人氏,三岁的时候,父母带她来到了长生庄。那个时候,她很羞涩,不敢跟庄子里的其他小伙伴玩耍,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家里,透过窗户望着那些开心玩耍的小伙伴。有一天,他看见了她,仿佛能够明白她的心思,因为他同样渴望拥有朋友,但是却不敢迈出自己内心的那一步。于是,从那天起,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有一天,她的父母说要去完成一件很久以来的心愿,于是就把清燕交给他,让他好好照顾她。他自小无父无母,非常能够体会父母离开自己的那种心情。因此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跟大哥哥一样守护着她,照顾着她。在长生庄里,他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童年。
只是,有一天,她出去了,说要去找自己的父母,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不是不要她了?于是,她偷偷跑了出去,没有告诉庄里的任何人。因为这个事情,他一直非常自责,他每天都在庄子的东头小道上等着她回来。一天又一天,终于在某日黄昏十分,看到了她归来的身影。
然而,她满脸憔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她,也总是摇头,泪流不止。那个活泼可爱的清燕变成了以泪洗面的小泥人。没多久,她就病倒了。长生爷爷想方设法医治好了她,可惜,身体复原的同时,也带走了她过往所有的记忆。
清燕听完莫非的这段话后,又凝神许久。束赫脸色都阴沉下来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他很想当面揭穿他的谎言,可是看到清燕这种期盼的眼神以后,他实在是于心不忍。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诅咒莫非,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居然还跟这种人称朋道友,原来他早就打定清燕的主意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清燕来这里!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从小就认识?是你一直照顾我?”清燕歪着脑袋,天真的眼神一闪一闪的,看得莫非的心都酥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