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厮守的甜蜜
钟俪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慢慢地抽泣起来。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我的女儿，她到底去哪里了？她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撕心裂肺地呼唤。
清燕也完全懵了，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万劫的最后躲藏的那个洞口的前面。她牢牢地记得御凡在跟万劫打斗，而她不过是给御凡道出了一些万劫身上的隐秘破绽，最后万劫居然以不为人察之速度扼住了她的咽喉。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每个部位已经如秋冬的树叶，慢慢地凋零，一片又一片，最后成了一抹尘埃融入天地。
她似乎听到了御凡痛彻心扉的喊声，他求她不要离开他，他整个人瞬间像是沧桑了好几百岁一样，所有的毛发都被染上了银白色。她最后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她多么想要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这样以一个透明体的存在，静静地守护着他，然而一股强大如磁石般的力量把自己吸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后来的后来，她感觉自己一直在沉睡，做着同样的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又看见御凡了。不过，他的样子变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他的缘故，那熟悉的感觉中蓦然生出了许多陌生的成分。她好想靠近他，可是他总是如受惊的小兔一般，灰溜溜地逃开了。
是不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御凡变老了呢？可是他是貂族呀！他都已经过了一千岁的生日了，看上去也不过是凡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帅小伙儿。那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被岁月的尖刀刻上了无数根各种各样的痕迹呢？清燕继续游荡，走呀走，总是不经意会在某个转角碰到御凡。每次她都想要去主动打招呼。可是，御凡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想法。只在她抬脚的瞬间，他就扭头消失在晨雾之中了，任凭她如何呼喊，喉咙就像被卡了一块大石头，根本生出不了任何一点声音。
这种梦无边无际，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梦魇的漩涡。被困在这种梦境中，自然是非常痛苦的。她无数次，一遍又一遍地忍受御凡对她视而不见或是逃之夭夭的冷漠神情。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难道不爱自己了吗？他不是承诺过会陪伴自己生生世世的呀？
这一刻，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从梦魇中彻底挣脱出来了，那种感觉胜过重生。只是，她原本以为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御凡。她想象着他会无时无刻地守候在自己的床边，等到自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会落下激动的泪水，亲吻着自己的嘴唇，抚摸自己的脸庞，亲昵地呼唤着:“亲爱的，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然而，现实总是这么充满魔力，或者说完全不按自己的意愿出牌，它无时无刻都会给你当头一棒。就如眼前这个哭天喊地，口口声声呼唤着自己女儿的老妇人究竟是谁呢？她口中的穆萧又是谁呢？好像自己的醒来和出现，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似的，又似乎她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突然笼罩了一层忧郁的云层。
等到老妇人情绪发泄完了，终于恢复了平静之后，清燕才走到她的身边，慢慢扶起她，客客气气地询问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何悲伤，你能够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俪仔细地盯着清燕的眼睛看，突然间她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看起来非常善良，她的神态以及说话的口吻非常像穆萧。这难道是错觉吗？基于这种陌生的熟悉感，钟俪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把上官家族的遭遇，以及跟穆萧在此清贫度日，还有穆萧的一些小事情都大概陈述了一遍。
清燕跟着钟俪的回忆，好像进入了一个特别的空间里面。而且这个空间她似乎感觉在自己醒来之前穿梭过无数多次。甚至，在听上官穆萧的故事，她有种先入为主的感觉，仿佛自己无形中也和上官穆萧融为一体了。
冥冥之中，她有种错觉，会不会自己与穆萧本来就是一体的，她们在交错的时空中相遇。她们拥有同一具肉体，相似的灵魂。她就是她自己？
接着，清燕又把自己跟御凡的事情简略告诉了钟俪，她听了之后，非常感动。并且一直鼓励她要去寻找御凡。真爱是很少的，遇上了就要好好珍惜。清燕听了前辈的鼓励后，心里充满了信心。只是，茫茫人海，她又要去哪里寻找他呢？
御凡在家里是如坐针毡，他已经好几天茶饭不思了，整个人瘦骨嶙峋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枯死的落叶一样，毫无声色。虽然肉体像是被禁锢在了千年寒冰里，但是那体内的热火始终都没有停歇过。没日没夜地烧灼着他，他感觉自己心里爬满了无数的小毛毛虫，说不出那种心痛又渴望拥有却又害怕去面对的五味心情！
最后，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心快被烤成焦糖了。一旦心灵的源泉彻底枯竭，那生命之火自然也就到了熄灭的大限了。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准备去见穆萧最后一眼。现在，在他的心中，她就是他的小清燕。
他清楚地记得她说过她家是住在集市的最东边，那里是一座独立的农庄，有一个很大的庭院，里面种满了红豆杉。如今她的红豆杉已经结果了，一颗颗如黄豆般大小的果实挂满了枝头，红艳艳的，就像一把又一把的思念之火。
一路上，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似乎每迈出一步，那都是对自己生命的考验。快到最东边的时候，他果然看到了前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农庄，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一株株显眼又美丽的红豆杉迎风招展了。
越是靠近，他的脚步越是迟缓，他的心里总有一丝放不开的顾忌。算了吧，如果遇上穆萧的母亲，就说自己是她偶尔遇上的一个叔叔，碰巧经过这里，顺便过来问好。不知道这个理由会不会太牵强附会。他又紧皱眉头，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合适的理由。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他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没错，确实是清燕！
“怎么会呢？她不是……”御凡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或者说这位姑娘不过是与清燕长得同样面容的陌生人。他傻傻地伫立在原地，脚步再也挪不开了。
清燕同样是因为思念，每天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她想过要去找御凡，只是心里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她每天都会在农庄前的这条小道上反复地走。突然，她似乎感觉到了前方似乎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猛然间一抬头，视线刚好分毫不差地撞上了御凡的目光。这目光是那么熟悉，有些与自己同样的温度，只是这张脸似乎又有些陌生。不过，他跟自己梦魇里遇见的御凡倒是有几分神似，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男子显得更老气，更沧桑。
“要不要上去打招呼？要不要？”御凡心里摇摆不定，其实心里是非常渴望过去的，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他迫不及待想要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只是，只是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她肯定不认识自己了。
“你……你是……”清燕边说边走过来。
御凡看到她婀娜的身姿朝自己靠近，他的心怦怦地跳着。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我……”御凡怎么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他害怕希望后的失望。与其让自己彻底陷入失望的谷底，还不如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幻想在心中。再说了，如果告诉清燕他就是御凡，那对于清燕来说也是一种打击，给她徒添无尽的烦恼！
清燕走到了他的身边，目光越来越强烈，看得御凡真的快忍不住要去抱起她了。然而，他还是退后了一步。他发现自己突然变得这么懦弱了，心在颤抖，他的脚开始抬起，想要转身从清燕的眼前逃走！
可是，清燕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睁大眼睛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这就是清燕手心的温度，这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清燕没错的。这一刻，他的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木木的，酥软酥软的。他那双脚像是突然生了根似的，紧紧地扎在了地面上。“清燕……”他轻声细语地呼唤着。
“啊？”清燕的瞳孔瞬间变得更大了，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纵然过了千年，她也不会忘记的。即便时间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面容，但是彼此之间熟悉的感觉，却是时间磨灭不掉的。她也跟着情不自禁地回应道:“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