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预备“告诉你老公没有?”
第46章预备“告诉你老公没有?”
碍于棠俊在场,又明着护着他姐,棠母只得恨恨收回了眼神,病床上,棠父醒了,哼哼叫出了声,棠韵避开棠母的方向,走了过去。
棠父醒来,原本暴躁倔强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床上,半边身子盖着白色被单,另一边被子掉到床沿上。
他手臂微微擡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僵直垂在床边,蜷曲着,想要抓住什么,还是无力滑了下来。
嘴唇微微张着,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感觉有话想说,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目光涣散,找不到视线的焦点。
突发的一场病,对他影响巨大,他不能再完整说出语言,偏瘫也影响了他四肢的灵活性,僵直的那一边,完全就没有了动的能力。
随着棠韵走进棠父的视线里,他涣散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看起来脆弱不堪,棠韵也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
她只感觉棠父僵直的手,带着冰凉和僵硬,没有温度似的,嘴里又轰轰的声音传来,偏偏只换来了他嘴角无意识地抽动。
棠韵喉咙一紧,眼底微微发热,随之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眼,硬生生将情绪压了下去,看起来神色自若的模样。
“爸……”她低声唤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棠父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后,情绪开始激动,嘴唇张合着,始终没有发出完整的能识别的声音。
旁边的棠母走了过来,她站在棠韵的对面,拉着老头的手,看到原本好好的人,一下子成了瘫子,又想起后续繁重的经济压力,不由得悲从中来,拉着棠父的手,悲悲戚戚哭了起来。
也顾不上要骂棠韵了。
棠俊看着眼前的家人,瘫痪在床的爸,只会哭骂的妈,他陡然生气很重的无力感,可能是身为男人的责任感涌了出来,他握了握拳,心里有了决定。
棠俊站在棠父脑袋旁边,嘴里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棠韵低头,靠近棠父的耳朵边,轻声说道:“爸,我们都在。”
棠母终于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在棠父身上,“你这老头,一下子生这么重的病,就瘫在床上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儿子还没有结婚,家里房子也没有,彩礼也没有,你这样倒是轻松自在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可把你儿子坑死了,真让他单身一辈子吗?”
“女儿,女儿靠不上,找好的人家不不去嫁,嫁了一个穷鬼,你们一个个的,没半点让我省心的。”
想到这里,棠母看向棠韵,“一大早护士就来催缴费了,你现在赶紧去交钱,以后你爸不用你照顾,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照顾的,请护工也不划算,护工一天的收入,比我一天的收入还高。”
“昨天来时,家里的一点钱全交进去了,你手里的钱不够交住院费,你找你同事借借,找你那个老公要一点,就算再怎么样,你爸生病了,他也不能不来看一下吧?”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是不是?我们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白白送给他了。”
棠母拉着棠父的手,狠狠哭了一番,许是情绪都发泄完了,这会声音有气无力的,柔和了很多。
棠俊也看向棠韵,家里没钱的事,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多年来他备受家里宠爱,觉得上班太辛苦,不想早九晚五,赖在家里打游戏,父母都健康,总觉得他能依靠一辈子的人,余生只能躺在床上,随时需要人照顾。
也许人长大,真是是一瞬间的事,棠俊也感觉到了沉重的负担,昨天类似医院时,棠母在家里一阵翻箱倒柜,才勉强交够昨天的住院费。
棠韵没理棠俊,看向棠俊,只说了一声,“你出来。”
棠俊跟在棠韵的身后,两人在拐角的走廊处站定,棠韵打量了几下弟弟,“你有什么打算?”
以前,父母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也想过反抗,却没有成功,渐渐的,她也就懒得再反驳什么了。
棠韵说得让贺凛安过来医院,她完全没这个想法,一方面他们婚姻能维持多久,她没有把握。
之所以告诉棠母她结婚了,也只是为了堵上棠母的嘴而已。
一方面,她家里的事情不能让贺凛安知晓,以贺凛安的修养,他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这些摆平,甚至毫无后顾之忧。
可贺凛安凭什么得这样做?
在这段婚姻里,最大的收益者本来就是自己,他们棠家不能再去占贺凛安的便宜了。
婚前,贺凛安给的钱和房子,她都心安理得收下了,她家里其他的事情,不能再麻烦贺凛安。
棠韵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弟弟,看样子父亲偏瘫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不知会不会有所改变。
“我想去上班。”棠俊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棠韵顿了顿,愣怔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确认确实是棠俊说的,“你去哪里上班?”
“我有同学在超市工作,我想去试试,我也想了跑外卖也行,但是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的,我还是想在室内工作,也不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爸这里后续还要医药费,妈肯定不能上班了,你也结婚了,说家里赚钱的事,只能靠我了。”二十四岁的男人,说起对未来的打算,态度倒是很坚定。
几乎没有犹豫的,棠韵出声鼓励他,“去做超市理货员也行,或者做其他能学到技术的工作也行,重点是出去工作上班赚钱,爸的医药费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也结婚了,该我出的那一部分不会少。”
她心里一时情绪波动比较大,感慨万千,家里突发的变故,能让他成长为坚强的男子汉,也值得了。
棠父所有的医药费,她都能承担,大不了三百万的现金花完,她把贺凛安给的房子卖了,也能有不少钱。
她不好这样做,更不能剥夺棠俊他需要承担的责任。
“行,很公平,以前不懂事,总是躲在妈身后,看他们欺负你,以后我不会让妈欺负你了,也不会再花你的钱,只是爸的医药费我一人承担不了,所以只能平摊。”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了,你这几天先去找找,找到工作告诉我。”棠韵擡手,拍拍弟弟的肩膀。
“好的。”棠俊看着她,唇线抿直,看起来有话要说的样子。
棠韵笑笑,“想说什么?”
“姐,姐夫对你好吗?”棠俊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合不合适,但还是想问问。
听到从棠俊嘴里跑出来的姐夫的词语,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很真挚回答,“他对我很不错。”
至少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抛开爱情不谈,贺凛安确实从方方面面来说,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老公。
“对你好就行,姐,我先进去了。”棠俊摸了摸后脑勺,说。
“去吧,我去交住院费,但是我手里钱也不多,只有三万,后续爸的医药费,需要我们一起来了。”棠韵说得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