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尾声
如今,撒思牧是否要上诉,白雪已经不在乎了。
她已经做完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并且她早已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车票,即将踏上一场全新的旅程,她要去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那里有鸟语花香,有阳光明媚,有欢声笑语,也有焕然一新,枯木逢春。
十三年的时间,她有太多的妄想。
在妄想之中,白雪希望像自己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快乐的童年,没有幸福的家庭,没有信赖的至亲,依旧可以活的坚强勇敢,能够像太阳一样闪耀,不求他人救赎,而且希望让自己的内心能够变得更加强大,既可以像钢铁般坚不可摧,也可以像海绵一样包容体贴,还要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意识,能够坚强与柔软可以共存,相辅相成,即使有过龃龉腌臜,也不用害怕,因为拂晓可以驱走黑夜,也可以迎来黎明,因为大雨可以瓢泼猛烈,也可以洗涤污渍迎来晴天,因为白雪是人,多面交替,可以憎恨,也可以包容,这一切都在一念之间,是兼容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妄想,因为夏树便是那积极阳光的一面。
他一直在,只是白雪自己没有去接纳这份向上的另一面,因为不敢,因为怯懦,更是因为恐惧。
这一妄想便是世人所说的精神分裂,是一种精神类疾病。
当白雪知道宋颢瑶不是语文教师,而是一名精神科医生的时候,她是各种抵触的,不仅是因为无法直接信赖,更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这个摇身一变的新身份。
事实上,宋颢瑶在十年前就发现白雪的分裂症状,便学了这个专业,并长期与白雪母亲保持联系,她是除母亲最了解白雪精神状态的人,甚至还与夏树有过直接的接触。
白雪的精神是从那个暑期开始崩坏,事情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因此创造出夏树。
最开始他们之间无法沟通,夏树也只是会在她面前出现。
直至白雪偶然间发现撒思牧的第二个受害者,导致心中的伤害加深,因为她不敢置信,被欺负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以及自己的懦弱,无法抵抗的无力赶,让她郁郁成结,因此夏树在她的生命中的含量越来越高,接触也变得更深。
然而随着白雪第一次自杀行为,导致撒思牧的事情初次曝光,随着其入狱,白雪转学,因此状态开始好转。
报警的世石子卓,他也从未看见过夏树,打羽毛球时是与其他的同学,所有对话与故事一切都是白雪的妄想。
那么夏树为什么消失再出现?答案是因为白雪在十一月回老家的时候偶遇见撒思牧,导致应激,精神状态不稳定,以至于回帝都之后夏树再次出现。
夏树是白雪的防御机制,抵抗机制,更是心中另外一个勇敢的自己。她塑造出来的夏树,与她的童年不尽相同,但夏树更接近一个普通的家庭有快乐也有悲伤,但最终是一个积极面对生活的人。
宋颢瑶与母亲的相互配合,最终使得白雪接受了这一场治疗。何明玉也是宋颢瑶的病患,也是因为巧合之间碰到,让宋颢瑶联想到白雪。
白雪等待开庭之前,每日有三个事件需要做,就是在宋颢瑶的陪伴之下,指导,咨询,用药。每日白雪的状态开始好转,他们发现夏树的出现时间开始变短了。
白雪与夏树,他们的性格迥异,后来慢慢相似,在宋颢瑶的解释之中,是因为人格在融合。
但是夏树为何与夏之幸如此之像呢,这是因为在她的会议中,她偶然看到了电视之上的一个童星,谈着吉他唱歌,笑容很美,所以她在潜意识之中便将他们结合在一起,因为偶然的一眼,因为一次偶然的遇见,白雪的故事就此被铺开。
*
时间缓缓流逝,从未回过头。
路边的积雪也有了融化的迹象,一月即将过去,新年也即将到来。阳光也慢慢带上了一股暖意洒向人间。
白雪在出发前的一晚做了一个梦,那个无限循环的梦境,突然停止了转动,她站在中心点环顾四周,依旧看不到尽头,她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咔咔地声音,如同小鸡破壳般,周为的墙壁开始像碎玻璃一样坠落,但它们没有重量,幻化成尘埃折射着微黄的光亮。
一片、两片……数不清楚地散落,她在中心看向这周围,那些光照量了她的面孔,那是一种泪流满面的微笑。
梦里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那些薄如纸牌的墙面终于全部落尽,映入眼帘的是她所向往的春暖花开,在一棵百年大树的一个树干上,落着两只小鸟,它们互相啄着对方,突然一声啼鸣,清脆透亮地将白雪唤醒了过来。
她睁开双眼,再次看到了夏树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天空上看到星星,只有一个月牙努力地发亮。
此刻的夏树轻盈地似乎一碰就会消失,因为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白雪慌张地从床上起身走到夏树的身边,触碰他的脸。
“夏树,你在做什么?”
夏树静悄悄地望向白雪,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观察一下有没有星星。”
东北的夜晚寂静地什么声音都没有,打开窗户的,寒意扑涌而来,偶尔传来的冷味还夹杂着锅炉烟味。
夏树的面孔之上依旧充满着乐观的笑容,不知道为何,白雪这一次却在其中看到了悲伤的气息。
白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身拉着夏树坐在床边,她问道“夏树,你说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呢?我上次那么直接地与你告白,就好像是一场滑稽地自导自演。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回答,我现在明白你是我体内的另外一种人格,我也知道我脑海中你没有实体,可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是真实的……”
夏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费力地张开,喊出了她的名字“白雪”
白雪并没有应下,而是继续说着“现在的我什么都明白,我需要的是原谅自己、放过自己的勇气,是能够面对未来的希望与期盼,是去接纳你,但是夏树你知道吗,那些东西如果是我潜意识地分配到你的身上,那么就代表我其实不想要。你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塑造的,如今发热我要如何强迫自己变成那么乐观阳光积极的一面呢?”
“白雪……其实……”夏树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什么。
但白雪抢先了一步,继续讲道“夏树,如果我真的把你当做救赎般地依赖与仰望,那么这么份感情是喜欢,还是爱吗?十三年,你一直是我心中的那份最有力量的支撑,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你贯穿了我的成长路,夏树,我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出现,我也知道你清楚我的独白,我心里所想,包括此时此刻的我脑海中所浮现的话,我最希望的明明只有一个,你知道的,那就是你一直在我的身边,求求你不要……”
夏树捂住白雪的唇角,让她咽下去了那个两个字。他眼眶发红,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白雪“白雪,爱自己何尝不是爱呢?”
这一声的爱自己,没有半分的温柔和可爱,有的仅仅是如霜般冰冷,因为他戳穿的是现实,更是让所有的努力变成毫无用处的东西。
白雪陷入自我的世界之中“夏树,你还记得你说会与你一直同在吗?”
夏树动摇的情绪幻化成一句句动容的话语“记得,但我的出现都是在你精神不好的状态下,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我才会出现,现在你的结痂,已经要痊愈了,我也要完成我的使命了。我是你创造出来的,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不容易的事情,甚至会让你的精神状态更糟糕,我的作用从诞生起就已经注定了,白雪,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是爱,或许是更深的羁绊。人格通常是独立的存在,我们却在一个身子内,在思想中创造的模拟世界,无论再怎么接近现实,但事实上我们之间无法互相触摸到对方。”
他的思维原来如此的冷静,白雪明白他所讲地一切,但有些时候,逻辑的顺畅却不能满足心中的欲望“夏树,我都明白,但我有我的私心,求你不要,如果你不在我会变得更可怜,更痛苦,你知道。”
夏树抚摸着白雪的脑后,那大大的手掌传递着浓厚的温暖,他总是这样温和令人眷恋“白雪,你不是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是,我会与你一直同在,这句话是真的,不是哄骗你的话,或许我不在出现你的海中与你沟通,但我会在一个角落倾听你,见证你的未来。”
白雪的眼泪流下了太多,她感受到一股不可抗力的存在,她没法抑制,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那股力不断牵引着夏树,心中的各种不甘情绪,最终只变成两个字“骗子”
夏树坦然的微笑,夜晚都明亮了起来“白雪,你还记得我得我们约定吗?”
白雪有些疑惑,直直地看向夏树“什么?”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答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