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声音
或许是因为相同的经历感同身受,或许是因为相同的敌人想要并肩,或许是因为宋颢瑶这段时间的孜孜不倦,用心用情,所以她们之间才能够如此快速共振。
此时的何明玉扑扇着睫毛,眼泪顺着细腻如凝脂的脸蛋上自然地流落,就像一只处在峭壁边缘的小羊羔,步履维艰,若不慎跌落,一定会粉身碎骨。
凭借现在的她,努力也没有办法挣脱。
她望着白雪的眼神仿佛抓住了希望,充满乞求与期待,又有些迷茫地抽噎着说道“姐姐,你真的能帮助我吗?”
白雪不敢躲闪,怕她那紧绷的弦随时会崩掉,并伸出自己的双手握住她那小小的拳头“我会的,我一直在。”
何明玉与白雪外观上虽然有很多地方相似,但毕竟不是一个人,她们之间是不同的。
沉思了片刻,何明玉纯黑的眼眸一转,扫过一阵冷肃,变得满是愤怒,一股恨意如同喷涌地骇浪铺天盖地地显露了出来“姐姐,我希望他死。”
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怒气,白雪发觉自己掌心流出了点点细汗,曾经的她也是如此无力,如此怨恨,站在百感交集的十字路口,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何明玉的怒气亦是如此,她紧绷的嘴角,用力地讲着“姐姐,受害者不止我一个人。我曾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查看了电脑里的文件夹,有很多,每个都是不同的女孩,年龄和我差不多,你一定要救我们。”
这个时候,夏树与宋颢瑶从卧室一起走了出来,宋颢瑶坐在了沙发之上,仔细地听着她们之间的话,十分震惊。
夏树走到白雪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打开电脑的呢?”
何明玉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又沉默了下来。
白雪便伸出了手抚慰着她的小脑瓜说着“你是知道他电脑密码吗?可以跟我们讲讲怎么发现的吗。”
何明玉拘谨着神情,又炯炯有神地回答“密码是baixue。”
baixue,是自己的名字?
白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小玉,你很早就认识我吗?”
何明玉点了点头,回忆着“两个月前我就知道你了,知道你是第一个被他欺负的人。”
白雪努力地保持矜持,心中的脆弱与难堪却在一刀一刀地剐着自己,满是顽强地思考着“是这样啊,那你只是偶然地打开了电脑吗?”
何明玉再次点了点头。
白雪心中有太多的疑虑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何明玉会认识自己?她是通过网络搜索,还是有人告诉她自己的事?说起来当时王警官搜索证据的时候,只有照片,没有发现视频,难道是撒思牧对她们做了什么?
白雪全力地回想着,脑海中浮现出,他曾拿着自己受凌辱的照片,让她直直地面对这份不堪。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白雪顿时胆寒发竖。
夏树注视着白雪与何明玉,半蹲下来,擡起了头,明亮的视线,柔和又安静地轻声道“小玉,白雪,你们听我讲,死,或许是解决心里障碍的一种方式,从感性的角度来说,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希望他能够死,但在理性之下,我们应该报警。这并不是宽恕他,忍耐他,也不是豁达大度,而是追逐这个社会的正义,去以善胜恶。我们和他是不同的,我们是人。”
我们是……人。
白雪思索了片刻,回忆这十三年的经历,沉默的三年换来的不过是肆无忌惮。
坏人真的会自食其果吗?
等着苍天有眼的事情真的会有吗?
答案是不会。
是啊,只有竭尽全力奋起反抗,像高三一样,才能换来平静,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而且这一次是不一样的!白雪不是一个人,有何明玉,有母亲,还有很多受害者,不能像十年前一样被浪潮推着走了,而是要主动面对。
不应该再退缩了!
白雪点了点头,对着何明玉说道“对,我这一次站在了你们的面前,就是不想继续忍耐下去了,不期待能够海阔天空,但也不希望继续陷入泥潭深渊,小玉,我们不要再忍了!你的痛,我的伤,我们的坏运气,就这样结束它吧,不要继续无能地愤怒。我们虽然无法让他去死,但可以把丑恶放到光天化日之下,让施行暴行的恶徒受到应有的惩罚,小玉,你觉得好吗?”
何明玉如同死水的眼色闪过了一层波浪,她再次拥有了希望,不是渺茫的,不是微乎其微的,是有人能够与她的灵魂共鸣,能够理解自己的千疮百孔,能够站在身后一起前进。
白雪对于何明玉,便是这样的存在。
夏树对于白雪,亦是如是。
白雪感受到何明玉炙热的视线,没有任何地偏移地回应着,让她安心下来,让她有所依靠,嘴中说着“小玉,我们已经联系了王警官,下午就去见他,想一起吗?”
何明玉微微颔首,回复着“嗯,我想跟着你一起。”
宋颢瑶看了看白雪与何明玉,应和着“我同你们一起”
白雪转过头与宋颢瑶对视了片刻,眉眼之间,依然存在着疏离。
宋颢瑶感受到了她的不悦,但在歉疚与担忧的推进下,坚持着与之同行。
白雪无可奈何地应下,同时因为心中的疑虑又望向了何明玉,思来想去,她不应该继续这样掩盖感受,假装不在意,有问题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她压低了嗓音对着何明玉,有些难为情,又有一些惴惴不安地嗫嚅道“小玉,就是刚刚你说两个月前,已经认识我的事情,可以多说一些吗?”
夏树微微一笑,站在白雪的身边,他的表情丝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关爱与宽慰,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白雪的变化。
与此同时,何明玉用双手揉了揉眼睛,从白皙霎时变得有些红润,睫毛之上也有些亮莹莹,只见她薄唇变得毫无血色,依旧缓缓地将记忆中的情节描述了出来“姐姐,是两个月前,在补习班,撒老师和一个女人的对话,我听到的。”
白雪诧异着反问着“一个女人?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记得,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人,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纹比较多,眼睛弯弯细细的很好看,身高与你差不多。”
白雪若有所思地,睁大了双眼“她的皮肤白吗?长相和我相比如何?”
何明玉仔细的比对着记忆中的人与白雪的样子,似乎被击中了一般,回答道“很白,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