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岐山
第28章岐山
第二日一早,小太监高平到将棋营传了齐焱的口谕,召程若鱼即刻入宫面圣。
昨日和仇烟织商谈时就猜到今日会有这么一着,二人今天不约而同的早早起床,高平来时,程若鱼的早饭都快吃罢了。
“臣领旨。”程若鱼站起身,冲仇烟织点了点头,转身从大门走出去,脖颈间的红绳掩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含元殿
程若鱼到时,殿内的氛围有些微妙。齐焱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的看着手里的奏折。而案前正笔直跪着一个人,是程兮。
心下一拧,程若鱼也走到程兮身边跪了下来,拜道:“陛下,您找我?”微微扭头看了一眼程兮,但程兮目不斜视的低头看着膝下。
齐焱放下手里的奏折,擡眼看向她,点点头,继而问道:“伤势如何?”
暗地里小小嘀咕了一声,您事先不知道我的伤势不也这么快就召见我了吗?嘴里却是安分的如实回答:“陛下放下,臣无大碍!”
今早起来背后的疼痛就去了大半,不用说,一切当然要归功于仇烟织的上好伤药。
“那就好,朕有一件事交给你做。”齐焱看了一眼立在岸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下去呈了个长木盒到他案上。
程若鱼有些好奇的将视线落到了木盒上,红漆的檀木,这木盒一看就不是凡品,用来盛她的青光剑才是顶顶好。
想罢,她这才忆起自己的青光在玉真坊被齐焱弄断了,顿时眨了下眼,将视线转移到齐焱身上。
齐焱已站起来走到案前,两袖一甩,将木盒端了起来,递到程若鱼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程若鱼擡头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齐焱朝盒子努努首:“不打开瞧瞧”
犹豫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程若鱼带着丝惊喜掀开了木盒,果不其然,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把熟悉的剑。
“我的青光剑!”程若鱼欣喜出声,惹得旁边的程兮也擡头投来了目光。程若鱼将青光剑拿出来细细端详,感觉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一弹剑身,就能听见清脆的铮鸣,甚至比以前要更有生命力。
“这是朕找人重铸的,比之前那把更为锋利。”齐焱将盒子搁到地上,看着程若鱼的惊喜模样,轻笑一声:“这把剑,执剑人可要好好利用。”
“执剑人”程若鱼对青光爱不释手,但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不由得擡头看向他,她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吗?
齐焱道:“朕今日恢复你的执剑人之位,命你统领紫衣局和玉真坊,成为真正的执剑人。”
程若鱼心中一惊,猛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兮。昨日与仇烟织交谈间,她依然告诉自己玉真坊是姑姑暗中培植的势力。陛下将玉真坊交给她,岂不是要架空姑姑的权力
“臣领旨!”程若鱼顿了一会儿,程兮终于与她对上了眼神,程若鱼从中看到了鼓励。于是不再犹豫,坚定道。
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如今自己已与烟织联手,手底下有人自然更好动作。但她深知玉真坊与紫衣局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归为她用的。
“行了,你们下去吧。”齐焱又返身坐回了椅上,低头阅起了奏折。
二人站起,正转身欲走,却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朕不想再看到朕的账目上多出一些来源不明的账。”不怒自威,带着丝帝王的压迫。
一路相对无言,回到紫衣局关上门,程若鱼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姑姑,玉真坊真的是您组建的吗?”
程兮坐在床边,面容复杂的看着她道:“确是我,但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他大齐的江山。”程兮语气中带着些惆怅。
“那蔡婶……也是您派人杀的吗?”程若鱼咽了下口水,看着她道。其实内心里已有了答案,毕竟程兮除了是她姑姑,还是个手握紫衣局与玉真坊的人。定远不止她看见的那些。
程兮叹了口气,握住程若鱼的手,将她牵到身边坐下,道:“鱼儿,你以后会明白的。”侧面承认了蔡氏之死与她有关。
程若鱼想了想,定定道:“我现在也能明白。”只是不太理解,也不想理解。杀了蔡婶并不能改变什么,玉真坊依然会被发现,三百死士也依然会被找到。杀人灭口恐怕只是没有意义的无用功。
程兮静静的看着程若鱼,手无意识的拍着她的手背,半晌,轻笑着低下头念叨:“看来鱼儿是真的长大了,有些事情姑姑可以交给你去做了。”
其实程兮一直觉得程若鱼很像年轻时的她,但她也希望鱼儿以后不要像现在的自己。
将近年来训练玉真坊三百死士的细节都简要交代给了程若鱼,后者这才知道原来一直放在姑姑桌上的曲谱《剑器行》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得知了那三百死士已被转移到了岐山,程若鱼决定立刻去岐山走一趟。带着青光剑,将玉真坊收归已用。
牵了一匹好马,程若鱼微俯前身,一路驰骋上了岐山。中途还路过了将棋营,但只是匆匆往内一瞥,并未为之驻足。不过有一瞬间的挂念,不知烟织的伤怎么样了,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仇烟织此刻却并不在将棋营之中,而是在楚国公府。正坐在棋桌前与漫不经心的仇子梁下棋。
一局已过,棋盘上红黑各一半,正在厮杀不下,而分坐两端的人却依然气定神闲,没有半分焦急的样子。
“看来这一颗子要被你吃了。”黑方进一步后,执红棋的仇子梁坐了起来,眼睛眯了眯,随意点评自己略显的颓势。
“女儿愚钝,也只能吃爹爹一颗子。”仇烟织顺着他话道,眉眼舒展,仿佛真的像他老来得女,受宠的乖女儿一样。
仇子梁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问道:“如何?烟织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手中红棋往旁边挪了一步。
仇烟织也并不隐藏,迎面吃了他的棋,道:“女儿冥思苦想,近期的事正是有人想挑拨紫衣局与将棋营的关系。再往深说些,便是有人想挑拨爹爹与陛下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
仇子梁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而这第三人,女儿以为,正是珖王。”仇烟织缓缓而来,语气却是让人无可质疑。
“哦为什么一定是珖王呢?”仇子梁似乎觉得她的说法很有意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仇烟织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却也认认真真的给出答案:“因为有先帝遗诏,珖王定觉得遗诏在爹爹手里。”
昔日齐焱登基,坊间对他俱是不齿,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其实先帝在遗诏中写的是珖王的名字,而后来遗诏却不知所踪。众人皆觉得珖王避世不出,正是为齐焱所迫。
但没人知道那份诏书到底在哪。
“但齐宸活动一直在右马的监视之下。”仇子梁并未深究遗诏之事,而是淡淡道了这样一个事实。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仇烟织淡笑道:“人心都是会变的,地方藩臣尚且五年一换,而女儿记得,右马监视珖王已有八年之久,好像从未传回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哦”仇子梁终于再次下出了已被捏热的红棋“你觉得右马对我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