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鱼儿
第8章鱼儿
担心那人跑掉,程若鱼连青光都没佩,不由分说的冲上去一把拉开了门,而门口的人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那,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样子。
甚至她此时衣冠楚楚,手中还提着食盒,正淡笑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程若鱼眼睛瞬间瞪大了,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刚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将仇烟织一把拉了进去。
扯着她的袖子将她一溜烟拉到桌子边坐下,程若鱼瞧着她,惊喜又惊讶,宫中人多眼杂,这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往这跑不怕遭人怀疑吗?
“你到我这来做什么”
程若鱼刚刚问的问题她还没回答,她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坐在相隔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在了那个盒子上。
仇烟织正想将盖子打开,转眼一瞥身边人希冀的眼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时不带有一丝杂质,也没有半分生气。
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仇烟织暗自咂舌,回去以后审着那些犯人,看着他们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她心里陡然生了一股愧疚。
将程若鱼那么干净的孩子和这群人放在一起,确实会伤她的心,不怪她今天那么生气。
仇烟织思来想去,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出。不过看起来,程若鱼竟然已经不生她的气了么?她还以为会被拒之门外呢,却不料被她紧张兮兮的拉了进来。
“我路过,想着顺便来参观参观执剑人的宝居。”仇烟织怕程若鱼等不及,擡手揭下了食盒的盖,笑着同她打趣。
“什么嘛。”程若鱼看出来她是在与自己玩笑,因为先前自己对她态度不好而存有的那么点紧张感瞬间消弭于无形。“我这什么都没有,可比不上你。”
虽然那天没有细看,但她大致也算了解了,烟织的房间确实很大,陈设也很精良,甚至门口还有卒子巡逻。
程若鱼看了都要说一句,那仇子梁虽坏,但对仇烟织这个义女倒不是半分情面也不讲,吃穿用度都很精良,不过那些卒子,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来保护她的还是监视她的了。
“用晚饭了吗?”将食盒里盛放的小碟子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那食盒不大,装的东西却是不少,七八个小碟排开,再放上一壶茶,几乎将整个桌面都占满了去。
程若鱼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糕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鼻尖一阵清甜的香气传来,程若鱼咽了咽口水,小狗般在空气中嗅了嗅。这些小食看着都很眼熟,皆是她白日里在店内驻足过的糕点。
“那正好,这都是严修买的,我不爱吃,全归你了。”仇烟织将小碟都往她那边推了推,撑着下巴看她。
程若鱼知道她死鸭子嘴硬,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听见什么好话,早从她的行动中知晓了她的心意,瘪瘪嘴,美滋滋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真甜。
她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幅幸福的冒泡的样子。
仇烟织看着她,心道,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她从来就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尝一个”程若鱼虽然吃东西一向专心致志,但身边的大活人也是无法忽视的,况且这个大活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好不自在。停下吃东西的节奏,拿了一个新的递到了仇烟织嘴边。
仇烟织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躲开,但一个犹豫,程若鱼将糕点送的更近了点,她索性低头含住了。
轻咬一口,糕点的一角落入她口中,轻轻一抿就化开了,甜而不腻,唇齿之间尽是桂花的留香。
看来确实不错。
“没骗你吧?”她眼里一瞬间的惊艳没能逃过程若鱼的眼睛,程若鱼将糕点塞到仇烟织手上,给二人一人倒了杯茶。
仇烟织捏着块还剩三个角的糕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舒服,索性举起来又咬掉了一个角,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今日可都审出什么了?”程若鱼喝了口茶,想起了正事,白日里仇烟织匆匆回去审问那些刺客,以将棋营的手段,想必审出点东西不算难事。
仇烟织将糕点放下,下意识想掏出袖袋里的手绢擦手,干净的那只手刚伸进去,想到什么,又将手放下了,转而两手之间轻轻摩擦了一番。
“没有。”仇烟织摇头道:“那四人存了死志,在牙缝里填了毒药,几乎在同一时间暴毙而亡。”
程若鱼神色有些怅然,叹气道:“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么。”复又看向仇烟织:“烟织,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仇烟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吟道:“很明显,这些人的目标不是陛下也不是你,而是我将棋营。”
程若鱼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世上没有那么轻松的事,所有证据都指向将棋营,反倒让人根本无法相信这是将棋营所为。
“那你可有什么怀疑对象”
程若鱼也曾想过,是谁会设局在陛下面前陷害仇烟织,但仇子梁势力一家独大,将棋营在临安可谓是一手遮天,说句陛下自嘲的话,就算他知道是仇府所为,他又能干些什么呢?
况且若是仇子梁要杀他,犯不着用这么些弯弯绕的办法。
仇烟织摇头,无奈道:“爹爹仇家满天下,能怀疑的人太多了。”况且,有时候凭空的猜测是会给自己造成麻烦的。
比如现在,她不就是因为自己生的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怀疑给坑住了么,所以才会拎着食盒出现在程若鱼房间门口。
程若鱼听她这话,又觉得十分有道理,又觉得有些好笑,仇家满天下,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够厉害了。
“鱼儿,我奉劝你一句,你如今初上任,很多事情还不懂,朝堂上水太混,你若想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好好守在你的陛下身边,莫去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是非。”
临辞前,仇烟织踌躇了片刻,还是向她道出了这样一番话。从前她贯不爱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但程若鱼虽是执剑人,却莫名合她的眼缘,总会分去她一些心神。
“嗯,我记住了,多谢提醒!”程若鱼站在门内目送她离开,听见她虽然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的叮嘱,心头蓦的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
仇烟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披起斗笠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程若鱼信誓旦旦的一声我记住了,竟然在第二天就被她自己打破了,彼时她真的很想敲开程若鱼的木鱼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区区家奴,怎可与我大兴皇帝相提并论”程若鱼在听了那提嗓吊眼的小太监怪声怪气的请紫衣局为仇子梁生辰献舞,还将她与公荪大娘相比之后,终是气性上来了,劈头给他骂了回去。
那小太监这时候倒是硬气了,笑着看了周围一干人等一眼,告退道:“奴知道了,您说的话我会一字不差的禀给爷爷的。”
程若鱼都不想多瞧他一眼,冷哼一声,一撩官服下摆重新端坐了回去。